密勒日巴尊者全集

密勒日巴尊者全集

张澄基(译)

密勒日巴尊者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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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部分

  修界广阔沉掉死,行界广阔伪饰死,果证广阔希、惧死,密戒广阔造作死,

  三身之中瑜伽死。明晨修士死亡时,不用白毡裹其尸,却见众显千万色;

  裹尸不用草绳缚,却用中脉巨绳拴。抬尸不是子侄辈,明体幼童挑肩头,

  瑜伽死尸如是掮,行径不是灰土路,菩提大道作坦途,开路四部空行众,

  口传上师作向导。登山非土亦非石,普贤山上抬尸行,坟场无狼亦无狐,

  方便智慧作游戏。金刚大持巨冢中,葬我密勒之尸身!”

  当巴桑结听了非常高兴说道:“瑜伽行者,你所说的‘疯状’非常之好啊!”

  尊者说道:“今天我们两位瑜伽行者相遇,应该举行一个会供才好,你赞成吗?”

  当巴桑结说道:“很好,就让我俩举行一个会供吧。因为你是西藏人,所以你应该作主人来招待我这个印度人,现在请你先为我准备会供的供品吧!”

  于是尊者就把自己的头颅,连同脑髓等物一并在内取下来,又把两臂齐肘斩断,连带颈骨作成一个灶架,把头颅放在灶架上。然后尊者由脐间放出拙火煮烧颅器,烧沸了其中的脑髓,突然放射出五色光明来。当巴桑结变化了七个化身,各各站立在七根马尾草的尖端。尊者接着变现出上乐金刚的八门(坛城具足各种眷属、供品及庄严),然后自己也变化了七个化身,各各站立在七根马尾草的尖端上。接着开始举行会供,得到了六种满足。

  此时尊者化身所站立的马尾草尖端,略略出现一点弯曲的样子。尊者就问当巴桑结道:“你我二人在瓶气的成就上是没有差别的,但是现在我站立的马尾草上的尖端怎么会有一点点的弯曲呢?”

  当巴桑结说道:“我俩在断、证的(各种)功德上是无有差别的,可是因为你出生在西藏,所以会如此(5)。你我的见、行都完全相同,所以未来我俩的传承弟子们在见和行上也是一致的。”言毕,二人以神通返回自处。

  这是通那山的故事。

  本篇注解

  (1)当巴桑结为与密勒日巴同时之印度之大成就者,来西藏弘法,创立希结派,以般若宗之密传口诀而实修般若法门,成就徒众甚多,其派在西藏流传不广,时间亦不太长。

  (2)原文作“有十角”,若直译则破坏偈颂体裁,故于译文中省去,于注解中说明。

  (3)真正之持密宗三昧耶戒要达成“常见一切法为佛性”之力用,及生、佛不二之境界才行。严格的讲,达成高度成就及证悟之人,才能无暇疵的持守密宗戒,故西藏喇嘛常谓密宗之三昧耶戒实为最难守持者也。

  (4)直译为红白显境,此处之红白即指阴阳也。

  (5)为什么西藏人的体质在瑜伽上稍逊印度人,此处未明言。或言西藏人四大粗重不如文明之印度人也,这一点译者很难了解。

  复注

  我们读一切成就者及诸佛菩萨之传记和故事时,必须谨记一点:那就是他们的一切问答和言行都是为了演(演出某一台戏以达成某项利生的目的)而作的。由成就者的眼光看来,诸法毕竟空寂无可言说,心智已契尽法性尽地故更无需任何问答。但是为了度如幻众生,说如幻法事,而演出如幻的“渡生戏剧”之时,他们就必需依照众生的心识、习惯、语言、想法等来说话和行事。在明显的例子是:一切智者的佛陀,如果知悉一切,还需要任何问题吗?但是,佛陀如果根本不需问任何问题,(因为他是一切智者),那么他怎样和众生交谈呢?所以佛陀的发问,只是随顺众生的必需方便而已。例如,在涅磐经中,佛临涅磐时需三度对与会大众说,叫他们赶快提出问题,因为佛陀马上就要涅磐了。但是三次皆无人发问,于是佛说道:“也许是因为你们对我太尊敬了,所以不肯发问,那么你们就对自己的朋友说吧。”但大家仍然沉默,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佛是一切智者,早就知道与会大众皆已得道,无问题可发;更知道大家亦不是为了尊敬佛陀而不敢或不愿提出问题。那么佛陀为什么说了三次“无用”的话呢?他的三次问题难道是“多余”的吗?难道他的神通他的心智尚未臻究竟吗?答案是,佛陀为了演出这一出最后的戏,表达他对僧众和他们修道的种种问题之关怀,同时示范后代,在每一大成就者临圆寂以前必须咐嘱弟子,和弟子们一定也要抓住此黄金时间赶快请法释疑,所以佛陀才这样做。同理,密勒日巴和当巴桑结为了演出一场大成就者的“游戏神通”的戏,以示范后代略显成就者之不可思议解脱境界,才有这场“那通山的会晤”。密勒日巴和当巴桑结皆是大成就者,岂有不知彼此已近在咫尺,还需要空行母事前托梦告诉吗?密勒日巴见当巴桑结行过花丛而不知,心想“人们说他具有无碍神通,看起来不可靠嘛!”此岂密勒之神通不够?只是为了演出这样一场戏,不得不就众生之习惯、心识和境界而这样表现罢了。其实两位已经得大成就的人,他们彼此之间的真正交往和交谈实非吾等凡夫境界所能妄测。他们之间的“戏”,也许华严经中稍微透露了亿万分之一小点。我们坐井观天的凡夫宁敢妄测于万一?如果我们谨记密勒和当巴只是为了方便我们这些眼界极小的可怜众生才表演了一番“那通山的会晤”的故事,就不会怀疑尊者和当巴的神通不够或彼此要“考验”对方了。

  第五四篇 超度亡灵的故事

  敬礼上师。

  尊者密勒日巴在雅龙腹崖窟居住的一段期间,在那新地区有许多的笨波教信徒。其中有一富户,(他虽然生长在笨波教的家庭里),但他却对佛法信仰甚笃。他对任何笨波教徒概不供养,却对尊者承事供养甚力;并从尊者得到灌顶和口诀,亦时常依法修持。

  在某一个时期,他竟得了不治之症,自知将不久于世。于是他集合了所有的亲人宣告遗嘱,说道:“我要把我的财产和一切所有都全部供养给尊者和他的徒众,请他们来超度我。你们今生虽然身为笨波教徒,但应该发愿来生能够修学真正有益的佛法才好。”过了不久,他怀疑众人不听他的嘱咐,没有去迎请尊者来,就对他的一个女儿说道:“你们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扎一把刀啊?!你们如果不听我的话,我就一定自杀。我死后你们就不怕那极难听的责难和毁谤吗?”众亲眷就对他说:“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依你的话去作就是。”

  富人说道:“那么就请你们莫要为我作那些对来生毫无利益的笨波法事,请你们快去迎请尊者来。”言毕就断了气。于是亲人们就依遗嘱迎请尊者父子来舍,住在楼房的上面;同时也迎请了笨波教的僧侣们住在楼下。双方同时各作法事。(作法不久),在笨波教的坛城中出现了死者幽灵的身相,全身绿磷磷,满头长发站在坛城中央,大口大口的在喝酒。(尊者的妹妹)琵达经过楼下时,笨波教徒对琵达说道:“密勒日巴总是和我们敌对,现在你看!我们能够把死者的亡灵现前召唤来此!密勒日巴他办得到吗?”言毕都露出自满和骄傲的样子。

  琵达就将此事禀告尊者。尊者说道:“那根本不是死者的亡灵。这只是他们为了使人们相信他们的法术所弄的欺骗把戏而已。”于是就对希哇哦(寂光惹巴)说道:“你去握住那幽灵的无名指,问他在雅龙腹崖窟承受尊者密勒灌顶时,尊者给他起了一个密号,这密号叫什么名字?”

  过了一会儿,希哇哦回来说道:“那厮受不住尊者的大悲光明,我一到他就说:‘我现在要走了,我是一个世间的鬼魔,专门为笨波教徒作拘魂的勾当以换取人间的祭食的。因为笨波教不能作究竟的皈依处,所以我只是来此享用我应得的酬劳罢了。’说着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全身绿磷磷的一溜烟逃走了。我立即追赶,跑到山的那边,这鬼魔忽然变成一条狼飞跑而逝!”

  因此,大家才恍然大悟这个出现的幽灵并非亡者的灵魂。

  尊者对笨波教的僧侣说道:“你们是为刽子手领路的,我却是为亡灵开显正道的。”笨波教徒说道:“既然如此,尊者您一定能够看见亡灵了。要是看不见亡灵,你怎样为他开路呢?”尊者道:“不错,我当然能够看见亡灵啦!死者因为过去的一点小业障,所以今生未能成熟善根。现在他已经投生为一条小虫,住在山谷上端的一块乾牛粪下面。我现在就要超度他到解脱之地去。”众人说道:“为了使我们大家能够增长信心,请您当众显示如何超度小虫好吗?”尊者道:“很好,你们跟我来吧。”于是众人随著尊者走到山谷上端某处一块乾牛粪的旁边。尊者就呼唤亡者灌顶时的名字,说道:“我是你的上师密勒日巴,你到我这里来吧。”刚说完这话,只见牛粪下面爬出一条小虫,直向尊者身上飞来,尊者即向它说法开示,并为之修转识往生之法。小虫立刻死去,只见由虫身上发出一条细长明亮的光芒,直射尊者的心腔,消融于尊者的心中。尊者稍定片刻。定毕,只见小虫之心识显现成一个光明灿耀的白色“阿”字,由尊者心中放出渐渐上升于空,越升越高。此时只听空中传出声音说道:“尊者仁波且,您使我得到解脱安乐,实在是恩德广大啊!”与会大众大家都亲眼目睹此事,都生起了确切的信心,群向尊者顶礼,赞叹称奇。

  尊者说道:“我还有比这更稀奇的东西呢?”随即歌道:

  “上师加持最稀奇,祈请稀奇马尔巴尊,怜我殷重至诚意,祈赐悲护佑众生。

  最初有缘能遇师,是为稀奇之稀奇。能获耳传之口诀,是为稀奇之稀奇。

  断然舍弃世间法,是为稀奇之稀奇。能以山穴作寺庙,是为稀奇之稀奇。

  觉受证解从内生,是为稀奇之稀奇。耐苦独自山中居,是为稀奇之稀奇。

  八法全然不关心,是为稀奇之稀奇。侍奉令师心欢喜,是为稀奇之稀奇。

  笨波留下此遗嘱,是为稀奇之稀奇。家人依嘱而行事,是为稀奇之稀奇。

  超度亡魂令解脱,是为稀奇之稀奇。与会众生皆生信,是为稀奇之稀奇。”

  亡者的家人们说道:“他的信仰和所依都没有选错。要在临终时成道,非如此不可啊!”

  希哇哦说道:“像今天这样的超度是大家都需要的,但是堪能如此,和对此有信心的人却极难得哟!”

  尊者说道:“徒儿们啊。你们如果想要超度别人,必需要具足这些条件才行。”随即歌道:

  “耳传加持作后盾,能得空行持明果。我今告诫徒儿众,法之传承不可乱。

  欲净异熟恶业者,自身必需持净戒。欲为人师受供施,应具大悲菩提心。

  于法侣众作领袖,须具功德及证悟。欲令成就上师喜,须具净信及精进。

  欲享度亡之供食,须具见道之功德。欲导亡灵之神识,须具神通及证德。

  转变邪见及不信,须能变现大神通。七日坛城法事毕,续能现前度亡灵。

  笨波教徒施主众,汝等心中莫生疑。”

  尊者的妹妹琵达听完此歌后说道:“哥哥哟!你对别人都举行了这样的七日法事。为什么对我们自己的父母却什么法事都没有做呢?”说着就痛哭了起来。尊者就拉着琵达的手亲切的说道:“琵达哟!你不需这样悲伤。为了报答父母的恩,我早已作了这样的法事了:

  祈请上师赐悲护,令我能报父母恩。超度大恩之父母,导彼亡灵脱幻身,

  摄其‘神识’汇我心,消融心性佛智中,悲力净土放光明,其身融归于佛身,

  显空双运无二体,法尔成就佛陀身,如是融汇甚奇哉!

  摄其‘语音’入佛语,声空离言之密咒,密咒言语合为一,如是融汇甚奇哉!

  飘荡中阴父母之心识,我以三昧定力而勾摄,当下指示本来面,空朗莹澈之明体,

  当下认持离谬惑,无变无转(同一味),如是指示甚奇哉!

  过去当我修行时,常持慈悲之真言,无分昼夜精勤修,以除(父母)之业障,

  从此不堕六道门,常伴清净之圣众,身心快乐受用增。而今极乐世界中,

  (二老在彼享法乐),勇父空行常围绕。琵达我妹莫生疑,(我今告汝真实语)!”

  琵达说道:“这样真是太好了啊!但不知你为他二老做了些什么法事呢?”尊者以歌答道:

  “众生依怙前祈请,报父母恩祈加持。无二大乐坛城中,我为父母安佛像:

  即是光明自明体。我为安置净宝瓶,即是密续圣理量。瓶中贮有净障水:

  即是六种波罗密,能净吝等五毒障。嘎居上师之甘露,为授身口意四灌;

  地道次第诸悟境,无别大乐为显示。三身无别之擦擦,七日无漏之法事,

  妙观甚深之时供,增益助伴之承事,皆为父母善安排。以大手印做回向,

  自性清净为发愿,我与父母及有情,一切心愿皆成就,频频思念上师恩,

  乃能报答父母恩。”

  琵达听了此歌,生起了强烈的决定信解。尊者为了鼓励她精进修持,继续歌道:

  “敬礼马尔巴罗扎足,眷恋亲人之渴爱,祈予息灭赐加持。祈以无边大悲力,

  令我身心与法合。觉兮醒兮琵达妹!壮年若不勤修法,年老修时有何用?

  不依成就之上师,依悦心师有何用?不得口传之口诀,无义空谈有何用?

  不识自心本来面,博学多闻有何用?不持无生之本体,闲谈阔论造罪业。

  觉证于内未生时,法事经忏自然多。不识万显即游戏,疑法之人骄慢大,

  菩提悲心未生者,净垢之心分别重,心若不常念成佛,虽名学佛不真实,

  终为世间财宝役,不能广益诸众生。孝道亦是轮回因!言行若不与法合,

  虽为师徒终成仇。伤害朋友之人士,外表庄严实魔眷。若不澈心深观察,

  本来自成之真理,虽名修士实凡夫。若不谦让并爱护,良友亦成悔恼因。

  琵达我妹听兄言:汝因念母生苦恼,心中迷茫无所适,此乃业障未净相,

  故应精勤清净之。”

  尊者借机鼓励琵达努力修行。她因此产生了殊胜的觉受和证解。尊者非常高兴对她歌道:

  “琵达我妹且谛听。于法若不生邪见,苦痛自然有尽时。若于他人不诋毁,

  众人视己如天人。若于别人无恶意,自己福德必增长。若于此生不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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