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部分
子兮,亦识此义耶?
证悟自心空性时,莫于一、多作分别,否则可能堕断见,心应安住离戏境。
子兮,亦识此义耶?
修观大手印法时,身语善业莫勤为,如若事务太繁劳,无分别智将消散,
应住松坦不整治。子兮,亦识此义耶?
兆相、前知显现时,心莫欢喜起贪著,否则魔来做悬记,无执境中坦然住,
子兮,亦识此义耶?
澈观自心深处时,莫生贪著与欲求,否则当为贪魔使,无愿无求而安住。
子兮,亦识此义耶?”
尊者唱毕,以足置于大师的头顶上说道:“卫地的法师啊!我已经于一瞬间将四种灌顶全部传给你了。你要欢喜啊!”这样,于(一刹那间)尊者授予冈波巴大师下列诸灌顶:于其身,授以佛灌顶故,大师之身得佛身坛城之加持;于其口,授以真言灌顶故,大师之语得真言加持;于其心,授以法灌顶故,大师之心现见无生法身。尊者以足置彼头顶,大师于一切事理即得无碍(解),获金刚阿舍黎灌顶。尊者于是想传大师语诠三昧灌顶,说道:“我有一个最深奥的宝贵口诀,但如果传与别人实在太可惜了。所以,唉,你去吧!”
于是尊者坐在河的此岸,冈波巴渡河行了一小段路后,隐约听见尊者呼唤他的声音,就立即回到尊者的面前来。尊者对他说道:“唉!我这个口诀虽然至为宝贵和殊胜,有点舍不得传人,但是这个口诀如果连你都不传,还传给谁呢?所以我还是要传给你的。”冈波巴大师心中欢喜雀跃万分说道:“那么我是否要准备一个曼陀罗作为供养呢?”
尊者说道:“曼陀罗倒不需要。只要你莫辜负我这个口诀就行了。好!现在你看!”说着尊者就将衣袍撩起。只见尊者周身上下(31)都是(因多年辛劳)而结成的网状老茧!尊者继续说道:“我再没有比这更深奥的口诀了!我是经过这样的辛苦去修行,心中才生起功德的,所以你也要以最大的坚毅持忍力来修行才好。”这件事对冈波巴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他接受了尊者这个送别的礼物后,就如师所嘱向东方行去。以后大师在道那冈波地方弘扬佛法。广利众生的详情,应读冈波巴大师的本传。
尊者送毕冈波巴后,随即返回去巴,召集所有徒众、僧侣集会一处,对他们说道:“这个那结顿巴(医生法师),将来会广大的利益许多众生的。昨天晚上我梦见一个大鹏鸟从我这里向卫地飞去,在一个珠宝的顶尖上降落。然后从四面八方飞来了许多许多的鹅群集聚在一起,不一会儿,鹅群四散,每一只鹅又召来了五百只鹅,把整个大地山谷都塞满了。我自己虽然是一个(密乘的)瑜伽行者,但以后,承继我的人却多数是出家的比丘(32)。我如今所作已毕,对佛陀的教法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了。”说完之后,显出异常欢喜愉快的样子。
以上是至尊(密勒日巴)的第一心子--冈波巴大师的故事。
本篇注解
(1)此处藏文Shan为舅父之义,复又有Srin.Mo.字样。此处或后面始终未见大师之妻的正式名字出现。此女是达马俄之妹,则舅父又不知何解,只好暂译为达马俄之妹。
(2)原文作:“用金子和珠宝写成的经书”。
(3)此处之僧众指寺庙中之僧团,非个人之僧侣也。
(4)此处文义不太明显,只能揣译。
(5)察察--西藏人常以泥土灌入佛像或经咒之模子中,泥土乾后取出,则成为泥塑之佛像或经咒。为一种忏罪积资之善行。
(6)格西--为西藏寺庙中之一种学位。格西之本义为善知识,后来则成为表示“博学之士”的一种学位矣。
(7)此处藏文作:“心之觉受”,不知系定中或梦中所见。此处姑译为“感兆”。
(8)此处及歌集许多其他地方,皆可看出在密勒日巴时代,(甚至以前),西藏佛教中专修禅观之瑜伽行者,与讲经说法之僧侣间有一种对立及冲突之势。常有互相攻讦之事发生。但必需注意的是,这并非显教行人和密教行人间之对立,因为西藏无论任何一派皆奉行显密二教也。此种对立之形式在中国亦然,如宗下和教下之对立即是一例。再者,搞佛学的人很少能兼顾修行。修禅观者,又极难成为第一流的佛学家。佛教史中兼具“学”、“修”二种大成就者实不多见,像冈波巴这样的人实不多见也。
(9)原文作:东比赫汝嘎。此处简译作赫汝。东比赫汝嘎为密宗之某本尊佛像,坐骑为一老虎。
(10)七支供养--此即普贤行愿之十大行愿简去三者,剩下之七支为:礼敬诸佛,广修供养,忏悔业障,随喜功德,请转法轮,请佛住世,普皆回向。藏传各种修法中,通常皆以此七支行愿作为必诵之祷文。
(11)嘎当派为印度大德阿底峡尊者所创,冈波巴未遇密勒日巴前曾依嘎当派学法,奠定其显教教理和一般止观之基础。但此处则标示密乘为一种“顿教”,不依三大阿僧祗劫之地道而能于短期内成佛之法。此处更明说听见鼓声的人们,反不如听见鼓声的畜生们成就得快。盖修行次第渐道之人,因多生习气皆在“对治”及“累积福慧资粮”上斤斤较量,颇难接受顿入直契之法,故反不易趋入最上之密乘也。
(12)一般相信冈波巴大师为月光童子之化身。其名号甚多。各种人对他的称呼亦不一致。该将其常用之各名称列举如下:
(一)卫巴顿巴--意谓从卫地来的法师,密勒尊者常这样称呼冈波巴。
(二)那结--意谓医生。密师于本篇中亦常用此称号。
(三)达波那结--意谓由达波地方来的医生。此名称应用最广。为一般人对冈波巴大师之称呼。
(四)仰米达波--意谓“无与伦比的达波地方的人。”
(五)冈波巴大师--此大概指大师后来于卫地冈波山中建立道场广弘佛法,因而被称为冈波巴。此名称应用亦极广。至于大师父亲所取之名及密勒授彼灌顶时之法名,则反而应用不广,少为人知之。
(13)医生,或那结即指冈波巴,见前注。
(14)具德无垢胜地--此指印度。西藏人因佛教关系,称印度为圣地。且过去皆认为印度无论在文化、政治,及宗教上皆极优胜,堪称清净殊胜圣地。而今天之印度实糟乱已极,不可同日而语矣。
(15)原文为:“不顾头痛尽授汝。”
(16)黄昏--此处藏文之Srod;可指黄昏,但亦可指黎明之时,不知确指何者。
(17)修带--西藏之瑜伽行者在修定时以宽三、四寸之布带缠在头额、肩部及二膝,使身体维持一定不动之姿势,以增强定力之稳定。
(18)此处之文义,译者不十分明了。
(19)上乐金刚:本尊像之一种。
(20)亦可解为:“叫声就消失了。”
(21)此段及前面所述修行境界及密师之指示,对修行人来说实为极重要之参考。但此处之藏文颇多难以确了者。例如此处,有一中文译本(陈健民先生记)作:“……自上午起,有轻烟相渐次浓厚;直至下午,目不能见,匍匐而行以白师。师云:住此再修气向下压,如是烟散。相好亦非,不好亦非……”。此与译者所了解者不大相同。
(22)命勤气功,藏文Srog. rTsol. 之意为活力、命力,或生命力。此气功或可译为“活力之气功”。大概系指修命气之气功。
(23)原文无“似”之字样,但其含意则有“似”之意味。
(24)种种显现阴阳法--原文直译为:“各种显现之红白”,此红白即指阴阳二极,或阴阳二力也。
(25)或译作:气放松后就自然消失。
(26)广大之报身佛境界,这大概系指华严之重重无尽法界境界。此境界西藏佛学家多认为系报身佛境也。化身只在某一地故,法身无相空寂。三身中只剩下报身佛才能有重重无尽之法界境界,且为了义境界,报身佛惟说了义法故。故咸认为华严所说乃报身佛境界也。
(27)密乘之真正见本尊,不是指化身佛,或定中及梦中所显之“化现佛身”。必需见到报身佛之境界才能算是见本尊。此处冈波巴之见本尊乃报身佛。非一般修观想及坛城观之生起次第所感应之“化现境界”也。密师此处之指示,学密宗之人极宜注意。
(28)天子之魔,此通常指大自在天。
(29)密宗戒中有所谓八条粗罪者。其中之一乃“声闻寺中经七日”,因为密乘行人之见地及行素,与小乘及一般为事相及言诠所缚之“大乘”行者极不相同。相处稍久必会引生彼此之不快甚至毁谤。故制戒不许与小乘行人共住七日以上。
(30)此处之三种清净法不知何指。可能指外、内、密之三种清净法。
(31)此处译者译为“周身上下都是老茧”,而据格西曲扎之词典则原文之Tshan. Ra. 为背部之脊骨。则应译为“背部脊骨(一带),尽是网状的老茧”,似指密勒在马尔巴处修房屋时背石头上山所致。译者则取Tshan. Ra. 即Tshan. Ma.之意,指背部全体,因密勒终身苦行,可能“周身”上下全生老茧也。
(32)嘎居派在冈波巴以前多为居士,且弘传不广,自冈波巴而大弘,竟有四大八小十二派分支之多,普及全藏,徒众亦大部为出家僧侣矣。密勒之预言,果然应验。
第四二篇 罗顿法师的故事
敬礼上师。
从前曾来和尊者辩论的法师罗顿格顿--打罗法师的朋友--以后和惹琼巴及赛文惹巴变得非常熟稔。当尊者密勒日巴和惹琼巴在森林中静住的时候,有一天他特地前来朝礼尊者。他来到尊者的面前顶礼多次后说道:“尊者仁波切啊!我看见您的时候,心中总是生起异常的仰慕和信心。我也亲眼看见我的朋友(打罗法师)死去的情形。我(当时)不能决定自己所修的佛法对‘应所断法’是有益呢?还是有害?我是抱着这种不决的心情和对您的仰慕情怀而离去的。今天我至诚前来求您传我修行的法要,务乞慈悲俯准。”
尊者说道:“凡是不停止放纵欲乐和不常念死亡之法是只有在多方面增长罪恶和损坏成就的。”随即歌道:
“为摧世间八法故,人王世尊说妙法。如今傲慢之学者,谁不心为八法使(1)?
为舍世间诸业故,能仁宣说戒律法;如今持律之僧众,身陷世事纷纭中。
昔人身披修士服,为断亲眷恩怨故,今人状虽似修士,酬应陷曲胜俗人。
总之人若不念死,修任何法有何用?!”
罗顿说道:“过去我确是如此,十分后悔。现在我常念死之将至,所以请您慈悲传给我修行的法要吧。”
尊者忖道:“我要看看他是否真的能够(放下一切)专心一志来修行。”就对罗顿说道:“如果对今生之一切没有贪著,那么依因明(闻思)之学亦能入道。此乃佛陀所许,惟其路程较长较缓耳。”随即歌道:
“敬礼一切诸上师。根本戒律别解脱。实为佛教之正梁,莫使歪倒或倾斜,
应使正直勤维护。圣理二量之讲、学,是为佛法之宝妙,善能清净诸误解,
依之能除谬念垢。戒定慧等三学处,是为佛教对治法,(能助行者趋正道),
于此三学莫敌视,圣理二量之讨论,能显大乘之妙义,能摧愚顽之争论,
依彼应转恶人心。”
罗顿说道:“过去,我的学佛是一直是在口头上的。现在我要真正的去修持。请慈悲传授我心要的法诀吧!”他这样再三至诚的向尊者请求。尊者忖道:“现在他的因缘已至,堪受调伏,可以接近他了。”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却沉默不语片刻。罗顿法师就请惹琼巴和赛文惹巴及众人代为说情,三人同时再三的向尊者殷重祈求。尊者也就很高兴的说道:“两个惹巴和听法信众的面子很大。法师也是一个堪能修持的人。求法的人既然这样好,我当然应该传授口诀。你应该坚毅的修持才好。如果只是懂得佛法而不修持,就会有这样的后果。”随即歌道:
“敬礼至尊诸上师,法师惹巴共祈请。于此三谷流域中,博学法师普名扬,
来求口诀祈入道。求者请者亦善哉!瑜伽行者我密勒,佛陀马尔巴之爱子,
我语真实不夸张,亦离讽刺与自傲,所言皆从心底出,含义甚善易解了,
以慧观之皆合理,为汝解说善谛听。
法不浸心而修观,则如空中之飞仙,于密续义皆解了,因明违顺甚通达,
语言文学颇精微,各种神通皆具足,受用享受极丰盈,智慧锐利如刃锋,
但彼不真修持故,不重微细因果故,持傲不舍世间法,自贪妄念不能尽,
空性大悲难生起,不能跨越生死河,苦恼之芽难枯萎。(此类飞仙)具神通,
于所知法甚博闻,惯思违、顺、是、非故,心常似柴烈火焚。自过自业自受报,
是故应勤修正法。起死回生甘露药,病者若不自饮之,虽有妙药有何用?
若欲免脱非时死,自己应服妙药汁。天人无死之甘露,修罗虽然魔具足,
彼辈甚少自饮故,修罗大半非时死;无死甘露有何用?若欲解脱非时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