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勒日巴尊者全集

密勒日巴尊者全集

张澄基(译)

密勒日巴尊者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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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部分

  念此我心悲,感叹意难释,惹琼应坚志,断此变动法!

  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性恶之亲友,伴之必招损,

  到处兴是非,口舌无已时,如彼老妪邻,作害不作益。

  吾子惹琼巴,希求莫太奢!谛听并思维,此歌之义理。

  我观众亲侣,常伴之密友,悟彼无常性,如市集过客。

  难聚终必散,无有真实义,念此我心悲,感叹意难释。

  吾子惹琼巴,应舍亲友执。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自己所积财,终为他人享,三有轮回道,业性本如是,

  悭吝所积财,终随他人去,如昨夜老妪,所有尽荡然!

  吾子惹琼巴,心莫生贪念,谛听并思维,此歌之义理!

  冷眼观财物,辛勤之所聚,无常不可恃,如群蜂采蜜,

  艰辛所聚物,终为他人享,念此我心悲,感叹意难释。

  惹琼应努力,开启自心藏!思兮怀正道!想兮念佛法!”

  歌毕,二人将老妪之尸骨埋葬妥善,并超度其神识入于法界。将剩下尚能食用之食物带在身上,向百则之杜远聪行去。

  这是“牛角的故事”的第二章。

  尊者父子在百则暂住的时候,惹琼巴心中出现了许多觉受,在非常欢喜的心情中,他心中涌出种种的念头来。尊者立即察觉到了,随后就问他道:“你发生了些什么样的觉受呀!”惹琼巴以歌答道:

  “当我依师共住时,自觉身如极利刃,能断内外诸惑障,念此不禁心快乐!

  众人群中共坐时,自觉身如灿烂灯,能释口诀极明了,念此不禁心快乐!

  雪山顶尖冥坐时,自觉身如白狮子,力能降服一切众,念此不禁心快乐!

  红崖山畔静坐时,自觉身如大鹏鸟,无惧浩海之波涛,念此不禁心快乐!

  漫游山川诸国时,自觉身似小老虎,于所触境无贪恋,思此不禁心快乐!

  亲友眷属集会中,自觉身似白莲花,世间污秽不能染,思此不禁心快乐!

  身处尘嚣人稠时,却似一粒水银珠,凡所触处无滞碍,思此不禁心快乐!

  具信徒众共住时,自觉我是小密勒,随意能唱口诀歌,思此不禁心快乐!

  能获此乐上师恩,心离整治即佛陀!”

  尊者听后说道:“如果这些觉受不与我慢相杂,那就是得到上师的加持了,颇为难得,可以说是很好。但是这些觉受却需要如此的‘见’才能(合乎正道);这些‘见’看样子你好像还没有得到。听我歌曰:

  “心底深处起悲时,我见三界诸众生,如处火宅洪炉中。耳传能诠之口诀,

  心底深处受纳时,如盐溶水成一味。智慧于内开显时,‘是’‘非’疑惑(顿时断),

  根本后得梦醒觉。深观产生大乐时,所显诸法自解脱,如水蒸气消太空。

  契入所观体性时,实相明体智慧现,如彼无云大晴空。动心清浊已分时,

  本来明体智慧现,明朗如净水银镜。赖耶融入法身时,投生取有(10)此蕴聚,

  如足踏蛋立粉碎!执著之绳切断时,各种次第之中阴,如蛇伸直解盘结。

  解脱取舍诸行时,此心离作安然住,如彼雄狮三力圆。显明、空明、智慧明,

  与此三明相伴时,如日光耀无云空;此时境、识各自分,如分马群与牛(羊);

  心与蕴聚系绳断!我已利用人身宝,瑜伽行道事已毕。汝亦有此觉受耶?

  惹琼子兮莫傲慢!”

  惹琼巴听了此歌后,心意改正了许多。此时天已大亮。尊者说道:“现在让我们父子二人到拉息或笛色雪山,那些无人迹的地方去修行吧。”惹琼巴说道:“我现在身心已疲劳欲死,亟需到一个离城镇不远的寺庙中去休息几天,才能回复疲劳,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够去旅行或修持呢?”

  尊者说道:“一个人如果从心底深处想去修法,他像这样去也就够了。”于是就唱了下面这首“八种满足歌”:

  “以身为寺亦足矣,身要(11)即是佛宫殿!自心上师亦足矣,决信即是最胜士!

  外所显现一切境,即是佛陀之经典,知境即经亦足矣,众显皆为解脱喻!

  三昧为食亦足矣,禅定能获佛加持(12)。拙火为衣亦足矣,暖乐即是空行衣!

  斩断亲缘亦足矣,独居即是天中尊!远避仇敌亦足矣,仇敌无非路客耳!

  内外一切诸障碍,修观空性皆能除,深观空性亦足矣,种种幻变皆心现!

  修行正道应如是,违此即是入歧途。我已年迈死期近,无暇与汝作空谈,

  汝乃青年身健壮,难纳忠告与益言;傲慢贪着入邪故,直言规谏成剩语。

  若愿修行随我来,不愿随汝自意去!”

  唱毕,尊者就起身准备离去。惹琼巴立即拉著尊者的衣服,唱了下面这首“八种不足曲”来回答尊者:

  “以身为寺虽然可,仍需床榻卧此身,风雨无情袭一切,仅持此身不能足!

  自心上师虽殊胜,仍需上师示此心,祈祷必需有皈境,仅依自心仍不足!

  显境虽能作经典,惑疑障难终难免,释疑必需依圣典,无经可依岂能足?!

  三昧为食虽然可,滋养此身需食物,幻身亦需食维持,不依食物岂能足?!

  拙火为衣虽然可,遮身衣裤亦必需,凡人孰不畏羞耻,赤裸无衣岂能足?!

  斩断亲缘虽甚善,途中难免遇恶人,嗔怨随时皆可至,一味回避岂能足?!

  观空除障虽甚善,大力恶鬼心怨毒,鬼魔我执难降故,除障仍需他方便(13)!

  我今顺利来师前,师往何处我亦往,侍师时时皆快乐,愿侍吾师常相随。

  惟祈慈悲开许我,暂住村镇得苏息。”

  尊者说道:“如果你有坚定的信念,你就可以像我一样的行持适才所讲的‘自足之道’:如果没有信念,就会像你一样觉得总嫌不够似的。你如果决心不愿到那无人的山中去修行,我们就暂时先到博拓去说法吧!”于是师徒二人就向红崖拓博地区行去。

  这是“牛角的故事”的最后一章。

  本篇注解

  (1)藏文经典中对师徒关系之称呼有多种:如父子、主仆、师徒等皆是。从以上三种不同的称呼来看,密乘师生关系实是多重的或多方面的。

  (2)中围--藏文dkyil.hkhor,直译为中围,即密乘之坛城也。众眷属皆围绕中央主尊而立,故名中围。

  (3)水之利剑--不明其确指,大概是密乘之世间八种成就之一的“利剑成就法”。

  (4)原文似只说“应酬报母亲之恩”。“此心安”乃译者就其隐含之意而申译的。

  (5)此处所述正说明得高度成就之人,必能证入“大小无碍”之华严境界。故华严之事事无碍非仅能阐明最高之佛陀境界,亦能为修行人作一试金石及测量自己成就浅深大小之衡准也。

  (6)原文意晦,直译或应为“惹琼行素一似黄色之土风”。

  (7)惹琼巴此时心中很不满意尊者,对尊者所示现之“大小无碍”之境界与神通,全不在意。尽往坏处去想,因而连想到适才晴空中,忽然乌云齐集,降下冰雹来,这一定是尊者用了昔日所学之“降雹法”的原故,见密勒传。

  (8)或译为:“昨天(她)所珍惜的这些东西,今晨却都遗留给我俩了!”

  (9)原文直译应为反问句:“惹琼巴,难道你还不愿断惑吗?”

  (10)此句之“有”乃三有之有,或三界之有。

  (11)身要--是指修持禅观身体打坐时之各种姿态及要道也,如大日如来七支坐法,及马尔巴之坐姿五要诀等,皆属“身要”也。

  (12)此句意晦,直译应为“止者天之父降也”(?)。

  (13)此句及上述数句皆为意译及申译。直译最后一句则应为:“是故仍有不足也!”但如此译则不易了解矣。

  第卅九篇 惹琼巴的悔悟

  尊者密勒日巴父子往博拓前行,二人来到布仁的附近时,惹琼巴说道:“我今天晚上想就在布仁休息了,同时也看看各位施主们。”

  尊者道:“现在先不要让徒弟和施主们知道,我们父子二人先直接到博拓去吧。”惹琼巴满心不情愿的随着尊者行抵红崖博拓的快乐崖太阳堡。于是尊者说道:“惹琼巴,你到外面去打点水;我就在此地生起火来。”惹琼巴悄然地走上山坡去打水。忽然他看见在博拓和快乐崖之间的那片宽旷的平原当中,有一块非常适意的草地。那里有一匹野马(1)竟生下了一匹小马。然后她俩每个又各自生了一匹小马。这些小马一个个的,继续生了许多小马,一直衍生到一百匹野马,然后又再生下一百匹小马。这一大群马匹在一起驰跃游戏,快乐非常。惹琼巴看得十分高兴,心中想道:“巴通的野马真是异乎寻常,十分有趣!”他竟看出了神,不觉在山坡上逗留了很长一段时间。

  此时尊者正在洞中生起火来,他打开了惹琼巴从印度请回来的经卷。心生大悲,郑重的说了如次的真实语,至心祷曰:“遍满虚空的空行母啊!我差遣惹琼巴到印度去所求得的无身空行母的法要--那些对众生和佛法有益的正法,请你们收藏起来!那些对佛法和众生有害的外道邪咒恶术,请护法们分置一旁。”祷毕,尊者就默然坐了片刻,然后把惹琼巴的书付之一炬!最后只剩下几张残笺断页。此时惹琼巴却正在观赏野马们在那儿奔驰游戏;他看见野马群中有一匹特别雄大的马,装成狼的模样,把群马都赶在一起驱过了山头。惹琼巴忽地惊觉,自忖道:“啊呀!我在外面闲荡了这样久,如果再不马上回去,尊者一定会责怪的。”一面这样想着,一面就急速地回转洞来。行至一座通往布仁的桥边时,忽然嗅到一股烧焦的纸烟味,惹琼巴惊忖:“难道是我的经书都被火烧光了吗?”等他走进洞来时,只见地上除了剩下几片包经的外壳外,其他所有的经典都烧光了,惹琼巴见状心如刀割,异常愤慨。向尊者问道:“我的经书呢?”

  尊者说:“我等了许久都不见你打水回来,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如果死了,这些经书对修行不但无益,还会乱人心意。对我是毫无用处,所以我一把火将它烧光了。你到底因为什么事耽搁了这样久哇?”惹琼巴本来就有着一腔的傲慢,现在更因此事心中想到:“师父居然以嗔恨心作出这样轻蔑我的事来啦。哼!我还是到第普巴那里去吧,要不然就到别处行脚去。”这样想着,竟对尊者完全失去了信心。他一声不响的闷坐了半晌,然后才回答尊者道:“我看见一百头野马和她们所生下的一百头小马在一起玩耍,十分有趣。看出了神,所以回来迟了。现在事已至此,尊者对自己的黄金,和我去印度的种种辛苦如此蔑视,等于是教我白跑了一趟印度。算了!算了!我要离开此地到四方游历去了。”说毕就对尊者做出种种不恭敬和不相信的态度来。

  尊者说道:“惹琼巴,儿啊!你不必对我这样的不快和丧失信心。说来说去这还是你自己贪玩和爱看稀奇的报应。你要看稀奇吗?我现在给你看一个真正的好玩意儿吧!”于是尊者显大神通,在自己的头髻处出现了一个众宝砌成的宝座。座上有一莲花,花上有一日轮垫,日轮上又有一月轮垫,垫上坐着金刚持无二无别的译师马尔巴,历代传承上师周匝围绕。在尊者的左右耳畔(2)各现出一个日轮和月轮,鼻孔中吐出如丝带的五色光芒来,眉间放出毫光;舌间八叶莲花的日月垫上现出光彩的梵文母音和子音字母,清晰明了了,像是用毛笔写下来的一样,尊者的心间也放射出万丈的宝光来。在这种种的庄严宝相和无尽的光明中,尊者歌道:

  “惹琼子兮听我言:

  我之顶髻上端处,雄狮拱卫一宝座,座上莲花日月垫,安坐大恩马尔巴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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