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
如《释量》云:“有我知有他,执嗔自他分,与此等系属,生一切过失。”
《释量论》这一颂也在说这个道理,我们认为有“我”,在此基础上就会认为还存在着“他”,由此就有了对比,从而建立起自方他方。随后以为合自己心意的、支持自己的、顺从自己的就是自己这一边的,这样执取就是对自方贪著。而另一方面,认为那些不合自己心意的、威胁自己的、损害自己的,就认为是敌方,就加以排斥或破坏,这便是生了嗔烦恼。
以有“我”存在的见解为中心,根据种种不同的所缘境相,会做出种种不同的反应,产生八万四千烦恼,所以说“与此等系属,生一切过失”。“我”与贪嗔为主的种种烦恼相连,产生出各种虚妄的造作,这叫做业。烦恼是错乱地起心,业是错乱地造作,苦是错乱地变现。这些都是有过失的法,没有一样是如理的、值得赞赏的。在这些烦恼的驱使下,身体做出各种行为,口中说出各种语言,心里出生各种想法,这样就会生起轮回因因果果的一切过失。轮回唯是虚妄,不具任何实义;唯是具过失的法,没有任何功德;唯是苦性的法,不存在真实的安乐。
以上讲了烦恼生起的机制,也就是以萨迦耶见为根源,缘不同方面现起不同妄动,这样就形成了见与非见的无量烦恼。一旦不再执著有“我”,就能止息这一切妄动。
五随烦恼二十者:一忿,二恨,三恼,四覆,五诳,六谄,七憍,八害,九嫉,十
悭,十一无惭,十二无愧,十三不信,十四懈怠,十五放逸,十六昏沉,十七掉举,十八失念,十九不正知,二十散乱。
或无别体,惟是烦恼分位差别;或有别体,性是烦恼同等流类故名为随烦恼。
(“分位”这个词表达的意义很全面、很精微。它是从空间或时间上,就某法积聚或相续分出的不同差别位。分位可粗可细、可长可短,甚至一个微尘、一个刹那都是一种“分位”。这里的烦恼分位是指相续上的分位。)
“随”烦恼是相对“根本”烦恼而说。有些随烦恼没有单独自体,是对某个烦恼的差别分位而安立的;有些具有与根本烦恼不同的体性,是某个根本烦恼的同等流类(等流),就像上游和下游的河水属于同类那样,所以这些叫做“随烦恼”。
一忿者,依对现前逆境,愤发为性。能障不忿,执仗为业。此即瞋恚一分为体。
一、忿,依于那些已现前,不利于自己的境,或者自己不喜欢的境,内心忍不住愤怒地爆发出来。嗔恚是就总体而言,忿是它的一种表现。
忿的作用:障碍不忿。不忿是心能保持平静而不愤怒。由起了忿恚,就已经压不住,愤怒到爆发出来的阶段时,会拿刀、枪、棍、棒等武器去打击对方,就像有些人脾气暴,两句话不合,就开始干仗那样。由此可以看出,忿以嗔恚为体,是嗔的一分。
二恨者,由忿为先,怀恶不舍,结怨为性。能障不恨,热恼为业。此亦瞋恚一分为体。
二、恨,以起忿为前因,心里怀着恶意不舍,结成怨仇为体性。比如有的女人恨心大,恨人三年还不放下,一提起来,还咬牙切齿,这就是已经成怨结,衔恨不舍。恨也以嗔恚的一分为体。
恨的作用:(一)能障碍不恨。比如朋友打归打,骂归骂,事后并不恨你,就是没有恨心。如果发生冲突,一直怀恨在心,变成无法解开的怨结,就障碍了不恨。(二)恨能令心热恼。一想到所恨的人,或者碰面接触,烦恼马上就冒出来,心里特别热恼,甚至提起对方就怒火中烧,愤恨不平。
虽然外在并没有什么真实的亲怨,但世人不明白万法唯心,以分别心把假立的自方、敌方当成真的,一直想着对方如何不对,他如何如何伤害过我……始终放不下这样的执著,怀恨不舍。其实,最终受伤的还是自己,因为在生仇恨心的时候,自己身心热恼不堪,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伤害,而且还会因此堕落恶趣。所以为人处事,不一定要摆出愤世嫉俗、苦大仇深的样子。
如果了悟心的运行法则,对冤家的加害,作善知识想、作饶益想、作消业想,这样只会生欢喜心,只会感念他的恩德。所以遇到逆境,应该看到事情有利的一面修安忍:这是我的善知识,他特意这样显现,来成就我的安忍;这真是极难得的机会,以这一次安忍,能消除多生累劫的罪业,能圆满很大的资粮,所以他对我有大恩德,他为我堵住恶趣的门,赐予我安乐果;这是佛来现威猛相,以忿怒猛咒来消除我的业障。像这样念他的恩德,心里不但没有恨意,反而得到了清净。
从这个例子,可以体会万法唯心的道理。如果能考虑积极的方面,就会感觉什么都好,没有不能接受的;如果只往坏的方面想,一切顿时成为坏的境界,这叫做“唯识变现”。只是个人思想切入点不同,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苦乐之道,苦乐观待自己如何用心而已。懂了这个原理,平时无论遇到什么违缘,都要作安乐想、得利益想,这样就不会生起恨的心理,也就无往而不利了。
三恼者,忿恨为先,追念往恶,触现逆境,暴热狠戾为性。能障不恼,多发凶鄙粗言蜇螫于他为业。此亦瞋恚一分为体。
三、恼,之前曾经生过忿心和恨心,在追忆过去不愉快的事,或者触及现前逆境(如碰到冤家对头)的时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心里一下子就火起来,这种暴热、狠戾的心态就是恼的体性。恼的作用:障碍不恼。其实恼是一种报复心理,因为恨他,所以一遇到对方,就会说很多恶狠狠的难听话刺伤他。
由于过去结了恶缘,现在触到逆境,心里顿时狠戾起来。“蜇螫”形容像毒蛇咬人。以恼的心理,一见到冤家,就会口出恶言,说很多刺伤的话语。而造恶口的业恼怒对方,它的毒害胜过了蛇毒,在死后会感受果报转为毒虫身,无法解脱。所以修行人要戒除恶口,说话不能狠毒。
那么,忿、恨、恼这三种心有什么共同点,又有哪些差别呢?忿、恨、恼都以嗔心为体,都是嗔心的表现。忿是缘着现前的境,一下子暴怒起来,手里拿着器杖要攻击对方;恨是缘过去的事,想起“他怎么对我”,生起了一种恨他的心理;恼是想到过去的事,又触到现前的境,一下子恼怒起来。又可以说,忿会发起身表业,手里拿刀、拿枪等;恼会发起种种暴恶的粗语;恨是在意念上没办法脱开,一直怀恨不舍。
四覆者,于自作罪,恐失利养名誉,隐藏为性。能障不覆,悔恼为业。谓覆罪者,后必悔恼不安隐故。
四、覆藏,指自己造了罪业,害怕别人知道,怕因此失去利益、名誉,而把罪行隐藏在心里,不坦白发露。覆的作用:障碍不覆。常常串习覆藏的心理,养成习惯,就很难坦诚地承认错误,发露忏悔。而且,由于心里覆藏了罪业,将来一定会追悔、热恼,不得安宁。
这就像树根一旦暴露在外面,树很快就会枯死,如果把它埋在很深的地下,树根得到保护会有不断生长的力量,就长得枝繁叶茂。把罪业埋藏在心里,它的根一旦坚固,不断增长,就难以拔除,所以小罪会变成大罪。有智慧的人,造了罪业马上发露忏悔,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