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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部分

又如何生它呢!所以,他生也不可能。如果说自、他两生既都不能成立,应当是共生吧!这同样不能成立,因为自己不能生,他也不能生,两个不能生,加起来如何能生?这个是零,那个也是零,两个加起来呢?无疑还是零。所以,自己不能生,他也不能生,二者加起来同样还是不能生。那么是否无因而生呢?有因尚不能生,何况无因呢?这个道理站不住就更易于明白。生既被破,灭与生是相对的。生不能成立,灭就无从谈起。

其次说‘常、断’,这仍是对因果而言。若说因是常,即因不变,因本身老是因,如何能产生结果?因为它变了才能产生结果的呀。若言是断,这个因断了,又如何产生结果呢?因都没有,果从何来?

再其次说‘一、异’。这个世间是一?还是异?因与果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西瓜子与西瓜,是一?是异?若是一,瓜子就是瓜子,西瓜就是西瓜,瓜子不是西瓜,二者无关系可言。若是异,豆子怎么不能生西瓜?再开广一点说,我们两人是一?是异?若是一,我就成了你,若是异,我们又都是人。

‘来、去’,你从那里来吗?当中就有一个中间,中间又有中间,中间无穷,你就来不了。又如世间万物不断运动,人亦如此,每时每时都在不断地变化。前一分钟与后一分钟,就不一样,上午的我与下午的我,无疑也是不一样。我向前走一步,这一步的我与后一步的我就不一样。我这一连串的活动与电影一样,将人的活动连成一串,看上去好像是我,实际上没有同一事物由此至彼,若一定说有个来去的我,就等于说我不变化,我是常一,果真如此,我就不会死去,实际上一个人从小到老,每时每刻、每刹那,都在不断地生灭变化著。生了二十年等于死了二十年,身心代谢无时不变,后刹那之我已非前刹那之我,如幻如化,哪里有实物实事,来来去去呢?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有人认为生灭来去与现象语言中,如你来了呀!怎么不多坐一会呀,你与以前不一样了等等。这些思想活动的基本范畴都非究极之谈。若以龙树的高层逻辑来分析却都站不住脚,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什么生灭。常断、一、异、来、去等都是戏论,这些戏论的澄清需要懂得佛教的缘起道理。

人从部份经验,开始了思维活动。在一定的范围之内,有其一定的作用。实际上是缘起的无自性的,但是,所运用的概念引申到含有无限的究极的问题上,自身就会产生矛盾。当成立概念时,总是把它当作不变的事物而固定下来。以便于运用,但一切事物却都在变,人们所成立的概念不一定与所指的东西一致,是想在变的当中抓住个不变的实在的东西。如我们人都在不断地变化,而人的概念,则必须相对的稳定。要求仍然不因变而变。因为人的概念不变,思想才能对人有所云谓。抓住不变的,才能在这变的环境中安排生活,才能驾驭纷坛的变化,但这是相对的,引申到绝对,就处处不通。概念要求事物不变,要求有个实际事物来掌握,在佛教里来讲,追根究底是违反‘三法印’,正是生死根本。一般说的生、灭、常、断这些概念,都自发地带有实体存在的意味,昧于缘起,误认为‘生’真有个实在的生;‘灭’真有个实在的灭。以不变的加之于变,以执实的加之于无自性的,每一个思想活动中都覆盖著缘起的真相。所以,就中观的观点来讲,认为世间都归於戏论。因为从缘起的观点来看事物都是相依互存,没有一个实实在在离开缘起不变的东西,都是缘起,都归给于无自性,没有一个概念所指的事物它能独立存在。

‘八不缘起’即是以缘起法成立的。〈中论》首颂提出八不,明所破物件,次颂提出缘起,接著颂出归敬颂:‘我稽首礼佛,善说中第一。’指出缘起为诸说中最胜最上善灭诸戏论,佛之所以值得归依,正以佛能说此缘起法,那么,归依佛就是归依缘起法了。此两颂实括尽《中论》全部大意,能明白这两颂,《中论》也就基本上弄通了,如果真的把《中论》弄通,生起决定见,于此仔细搜寻,思想上由于概念而执有执无的故种种戏论俱无,更有何物?开悟也就不远了。

第十讲 禅宗的开悟(一)

今天开始给大家讲禅宗,以后不再另换题目了。佛家的各宗各派,老实说,其目的都是为了开悟佛之知见。释迦牟尼佛以开悟而成佛,他根据他的开悟──亲证境界变成语言文字而传播他的教。在各宗各派中特别强调开悟的是禅宗。并且从原理到方法上都有其特殊风格,而其他各宗各派呢,虽然都讲开悟,大多以为开悟是逐渐的,要依照一定的次第渐修渐悟。禅宗则主张顿悟,不论次第的。现在先就禅宗的一些问题来谈一谈。

假使要问中国佛教的特色是什么?如果举一个宗派做代表,那就是禅宗,这个地位没有任何一个派别可以充当。又如果说佛教不是在天上而是在地下、也就是从人间佛教这个角度上来看,选一个宗派做代表,那也只能是禅宗。再如果从整个佛教的传播、发展、延续这一条线上来看,贡献最大的,比较各宗各派只选一个的活,恐怕还是禅宗。因此要研究我们中国的佛教,不懂禅宗,那真是太遗憾了。

作为讲课这么一个方式给大家传授知识,一般通行的历史方法是离不开的。不过在这里,我只能在必要时提一提,因为时间短。要是说从历史上来谈禅宗,恐怕今年就光讲这一个问题也讲不完。所以我在这里要给大家讲的主要是专门围绕一个中心,就是希望大家能够在佛教里头真正得到点身心方面的受用。因此,重点是介绍我本人对禅宗研究的一些观点,看是不是有助于大家去实践。现在有一些对禅宗的批评,实则自有禅宗以来就有这些批评,希望大家不要先入为主,可以通过我讲过了以后和他们所主张的对比一下,真理嘛,不怕见面的。研究问题最怕落于成见,带有感偏激之论是无补于学术讨论的。

由于禅宗的风格特殊,历来对禅宗的批评都是以禅宗是否印度传的佛教来发难的,我就先从释迦牟尼佛谈起,以释迦牟尼佛的行迹来作证,我想比其他任何证据要更有力量。

释迦牟尼佛最初感觉到世间是苦才决定出家的。他在未出家以前已经学了很多东西,到他出了家以后,他曾参访很多位有名的大善知识,研究了各家各派的学说,但是都没有得到个所以然。于是乎他就决心从自己下手,这样又修了六年苦行,仍然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他感到一味苦行也不行,这才自己坐在菩提树下真正用功禅思,最后才得到大彻大悟而成了佛陀。他老人家在这个地方悟的是什么?怎么会他当时并没有老师呀,各位同学,释迦牟尼佛没有老师可以开悟,何况他又把所悟的全告诉了我们,我们这些人为什么不能开悟?这是我们首先应当反躬自问的。

他开悟了以后,即在菩提树下感叹地说:‘我法妙难思,不信云何解’,‘辛勤我所证,显说为徒劳’,‘宁愿不开演,速急入涅磐’。请大家注意,他表示他所悟到的法,简直是妙到不可言以思议!你们说他这究竟悟的是什么呢?但是不信入又云何能理解呢!这个意思包括有:‘你们相信我吗?你们是不是相信宇宙间人生确实有这么一条出路?又你们既未必对我相信,同时又未必相信宇宙有这么一条出路而这条路又是微妙难思的,纵使我跟你说,又怎能使你们理解呢?’所以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他只能自己在那里享受他那种殊胜法乐。传说中说他在那里度了一个七日说是二七、三七,乃至四个七天。不管怎么样,他确实在那里享受那种微妙而快乐的境界。从这以后他才开始说法。这个不可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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