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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内部作业

第十六章 内部作业

证悟之道只有一条:从内在做起。

——第十二世泰锡度仁波切,《了义大手印祈请文》释论

全球巡回教学的好处之一,就是有机会学到不同语言的零星片段。我很喜欢美国人形容公司员工犯罪行为的一种说法,他们称之为“inside j。b”(内部作业)。犯下这种罪行的人通常自恃安全无虞,因为他们自认为很清楚公司设定的所有警戒措施,然而结果通常是他们并不真的知道所有细节,终究还是让自己的罪行露出马脚。

就某方面而言,让自己受制于自心的烦恼,就是一种“内部作业”。当我们失去贪爱的人、事或物,或当我们被迫正视自己不愿面对的状态时,就会感受到各种不同的痛苦,而这正是因为我们可以或应该了解。心,却不去了解所造成的直接结果。我们被自己的无明愚痴所捆缚,还企图通过外在方法让自己从中得到解脱,但这些方法也不过是二元对立的无明所反射罢了,更何况让我们陷入烦恼的,就是这种二元对立的无明愚痴,这些外在方法只会让囚禁我们的桎梏更加牢固而已。

因此,我所学到关于念头和感知作用的生物性过程( the biological Processes),表明了若想要从痛苦的桎梏中解脱,唯一的方法就是以苦的形成原因来化解苦的囚禁。只要一天没有认证原本就存于自心的宁静,我们也就绝对无法从外在对象或活动中找到永恒的满足。

换句话说,快乐和不快乐都是“内部作业”。

只求生存或更求发展

一切喜乐由善生起。

——冈波巴大师,《冈波巴大师教言:无上道宝鬘》

小时候老师曾教我,快乐有两种:短暂的快乐和永恒的快乐。短暂的快乐就像心的阿司匹林,只能暂时缓解情绪性痛苦几个小时,而永恒的快乐则来自去除痛苦的根本原因。

短暂快乐和永恒快乐之同的差异,跟本书第一部所讨论的¨情绪反应”与“人格特质”之间的区别,在许多方面都很类似。以遗传学的角度而言,人类似乎被设定为倾向寻求短暂的快乐,而非永恒的快乐。饮食、性爱,以及其他活动都会释放出荷尔蒙,造成生理与心理上的幸福感受;而透过荷尔蒙的分泌,饮食、性爱等生存繁衍的种种活动,在保障个人生存与基因传递上都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就我了解,我们从这些活动所获得的愉悦感之所以很短暂,其实和基因的设定有关。倘若饮食、性爱等活动能够制造恒常的幸福快乐,那么,我们只需从事这些活动一次,就可以翘起二郎腿好好享受一番。让其他人接棒执行延续种族的任务。以纯粹的生物学观点而言,这种求生存的驱动力只会让我们更趋于不快乐,而非更快乐。这就是其中的坏消息。

好消息是,脑部构造中一个不寻常的生物性“逆转”让我们能够凌驾基因的倾向之上。其实我们能够训练自己去认识、接受,并安住在较持久的宁静与满足感之中,而不会只为了再次体验短暂的快乐,就冲动无节制地重复相同活动。这个“逆转”,其实就是高度发展的大脑皮质层,即大脑中负责推论、逻辑和概念化的部分。

当然,拥有非常复杂的大脑皮质层也有缺点。很多优柔寡断的人常常让自己卡在反复推敲的死胡同里,从该不该跟伴侣一刀两断,到什么时候应该去超市购物,都要仔细琢磨其中的利弊,结果是什么也决定不了。不过,这种能够在不同选择中做取舍的能力,的确是很棒的优势,而且是好处远多于坏处。

指挥脑

柴火本身并非火焰。

——龙树菩萨,《中观基础智慧》

现代人普遍都知道,脑部基本上分成左、右两部分,即左脑与右脑。而左、右脑或多或少是彼此的“镜像” (mirror image,对称的结构),连接着各自的脑杏仁核、海马回,以及负责处理大脑皮质层大部分理性过程的大脑额叶。我曾听过有人随意聊到说自己是“左脑发达”或“右脑发达”,意思是指,左脑较活跃的人通常比较擅长分析或较为理智,而右脑发达的人则较有创造力或艺术天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不过据我所知,过去几年的研究结果全部显示了,人类和其他较进化的物种(比如说,我们的猴子朋友)的两边大脑额叶,在情绪的塑造和体验上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2001年在印度举行的“心与生命学会”研讨会中,理查,大卫森教授发表了在威斯康辛州麦迪逊市卫斯门实验室所做的研究结果。受试者被示以特别设计的照片.以唤起不同的情绪;照片内容从母亲慈爱地抱着婴儿,到意外事故与被烧伤的罹难者都有。受试者在两个月内接受了好几次测验,每次间隔约数星期。实验结果清楚显示,当受试者看到一般认为与喜悦、温馨、慈悲等正面情绪的相关照片时,大脑左前额叶的活动明显增加了,而看到会引起恐惧、愤怒或恶心等负面情绪的照片时,大脑右前额叶的活动就会增加。,

换句话说,这强烈指出了快乐、慈悲、好奇和喜悦等正面情绪,跟大脑左前额叶的活动相关,而愤怒、恐惧、嫉妒和仇恨等负面情绪,则由大脑右前额叶的活动所造成。这个关联性的确认,代表我们对“快乐”或“不快乐”的生物性基础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而且长远来看,可能还会为发展实用的“快乐科学”奠定基础。这个关联性更立即提供了一个关键,让我们得以了解大卫森和安乐尼·露兹两位教授后来针对曾受过不同禅修层次训练的行者,以及未曾有过禅修体验的实验对象所进行的研究结果。

这些研究始于2001年,他们向我解释时,将其描述为“试验性研究”,换句话说,就是科学家在发展正式临床研究时,设计用来帮助科学家能以更明确的标准和控制来执行的一种试验性计划。这次试验性研究的实验对象,是一个曾于多位当代藏传佛教大师座下受训30多年的僧人。需要注意的是,此次试验性研究的结果还不具结论性。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研究成果的检验需要时间,以便整理出未预期的技术性问题;其次,检讨试验性研究的结果可以帮助科学家厘清与研究可能有关或无关的资讯;第三,跟西藏僧人合作时,语言沟通上的困难常会造成实验对象和研究者之间无法明确沟通。最后一点,也是本书第二

部最后所提到的,藏传佛教行者必须持守三昧耶戒,除了具格上师之外,不能跟其他人描述自己所体验的实际境界。

卫斯门实验室这项试验性研究的目的,是为了确定实验对象30年多来所受的心智训练,是否真的能够让脑部不同区域的活动产生某种客观性、可测量的改变。为了达到这个实验日的,僧人被要求进行许多不同的禅修法门,其中包括了把心安住在某个特定的对境上、生起慈悲心,以及无所缘止禅修等。(参与此次试验性研究的僧人将无所缘的止禅修描述为“当下且开放”的禅修,也就是纯然安住在自心开放的当下,不刻意专注于某个对境。)他先是安住在一个中性状态中60秒,然后再进行特定的禅修60秒,就这样交替进行。

在这次试验性研究中,科学家以功能性核磁共振造影扫描装置监测这位僧人的大脑,再加上两次的脑电图测量( EEG),第一次用了128个电极,第二次则一口气用了256个电极,比医院一般所使用的感应器数量多很多,而一般医院所使用的感应器,还仅止于测量头皮下的电流或脑波活动。我看到的脑电图照片非常有趣,看起来就像几百条蛇黏在僧人头上一样!这些蛇般的电极所搜集的信息,经过专为卫斯门实验事所开发的先进电脑程序分析,就能产生僧人脑部深层区域的活动图像。

虽然要花上好几个月时间,电脑才能把这些脑部扫描的复杂数据整理出来,但研究的初步结果却指出,僧人脑部许多大型神经元回路之间活动的转移变动情况。这至少显示了僧人脑部活动的变化,与他应要求所进行的禅修技巧有相对应的关联。相反的,对未受过禅修训练的实验对象进行类似的脑部扫描之后,绪果则显示,在执行特定心智活动时,他们自主指挥脑的能力比较有限。

前阵子,我在英国向人提起这次实验,好几个人便告诉了我关于伦敦大学的科学家对伦敦出租车司机所进行的一项脑部核磁共振( MRI)扫描实验。伦敦的出租车司机通常必须接受二到四年所谓的“道路知识”训练,才能学会在伦敦错综复杂的街道中行驶。实验结果显示,受测试的出租车司机脑中跟空间记忆最有关的海马回有了显著成长。简单地说,这个研究证实了重复的经验的确可以改变脑的构造和功能。

能够认出他人的情绪和感受是拥有脑边缘系统的哺乳动物所特有能力,但无疑地,这种能力有时候似乎是麻烦多于益处。想想看,如果没有脑边缘系统,那么面对每一种状况时,都只用简单的、非黑即白的反应方式决定去杀或被杀、去吃或被吃,这样不是很好吗?不过,如果只用这种简单的求生策略过活的话,那我们的损失可大了。因为脑边缘区域让我们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也让我们能够体验到友情,并组织社会的基本架构,以提供更多安全感与生存条件,好确保我们的子子孙孙都能兴盛成长且绵延不绝。脑边缘系统让我们有能力创造并体会艺术、诗歌和音乐所激发的微妙情绪。这些能力当然是复杂且麻烦

的,不过,每次看到蚂蚁或蟑螂在地板上匆匆爬过时,你也可以问问自己,你想用这种不是恐惧就是仓皇逃生的简单反应方式度过一生?还是宁愿拥有爱、友情、欲望,以及美的欣赏等较为复杂与微妙的感受能力?

脑边缘系统有两个截然不同,却又相互关连的功能,而这跟慈悲心的开展大有关系。第一个功能被神经科学家称为“脑边缘共振作用”(limbic resonance),是透过脸部表情、费洛蒙、肢体语言或肌肉位置,以辨认对方情绪状态的一种脑对脑的直觉能力。脑边缘系统处理这些微细信号的能力快得惊人,所以,我们不仅能够迅速认出他人的情绪状态,还可以根据这些信息来调整自己的身体反应。如果我们没有训练好自己以纯然的注意力去观察自心的转换与变动,那么在大多数情况下,脑边缘共振的过程是不自觉地发生,而这种脑对脑立即的调整能力,展现了脑部奇迹般的灵敏度。

第二个功能指的是“脑边缘修正作用”(limbic revision),简单地说,就是“能改变或修正脑边缘区域之神经元回路的能力”。这种修正作用可以透过人来进行,比如上师或治疗专家;也可以直接透过演练一套相关指令来达成,比如修车指南或组合秋千指南等。脑边缘修正作用的基本原理是,脑部这个区域的神经元回路具有非常大的可塑性,经得起改变。举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假设你跟朋友谈到你刚认识了一个很喜爱的对象,才说到一半,朋友就回了你一句:“我的天啊!这种人不就跟你上一个对象一模一样吗?你难道忘了那段感情带给你多少痛苦?”让你开始重新考虑是否继续这段新感情的,未必是朋友所说的这些话,反倒可能是他说这话时的语调、脸部表情让你下意识地产生某种程度的警醒。

而禅修,尤其是“悲心”的禅修,似乎创造了新的神经元传导路径,大大增强了脑部不同区域之间的沟通,产生了科学家所谓的“全脑运作”( whole brain functioning)。

然而从佛教的角度来看,我可以说悲心的禅修培养了对各种体验的本质更宽广的洞察力,而这种洞察力来自卸下心对自他二元分别的习性枷锁——这种心识的分析层面与直觉层面的统一是大快乐,也是大解脱!

透过对他人生起慈心与悲心的训练,我们就有可能更具觉知地来整合脑边缘区域的运作过程。安东尼·露兹与理查·大卫森两位教授早期针对脑部扫描所进行的一些研究的发现之一就是,无所缘悲心的禅修(我曾参与此实验),即空性与慈悲相结合的禅修,大大增强了所谓的“伽玛波”;这是透过脑电图所测量到的脑部电流活动的一种变化,反映的是脑部各个不同区域间的资讯整合。伽玛波是·种非常高频率的脑波,通常是与注意力、感知力、心识,以及本书第一部曾探讨过的神经元同步有关。许多神经科学家认为,伽玛波代表了横跨脑部大范围区域之间,不同神经元自发性地同步沟通时所产生的活动。

初步的研究指出,长期禅修的行者自发地展现了高度的伽玛波活动,显示禅修时,其脑部已达到更稳定合一的状态。然而,由于神经科学与其研究所需的科技尚且在萌芽发展的阶段,因此我们也还不能断言,禅修真的可以增强脑部更大范围间的沟通。不过,先前提到的伦敦方面所做的出租车司机研究,似乎显示了重复的经验的确可以改变脑部结构,所以这也意味着,专注于念头、情绪和感受等体验的清晰通透,很可能也会转化脑部的相关区域。

悲心之果

即使是行小善,也会带来大快乐。

——《具义表达集》

“止”禅修就好比帮“心智与情绪的电池”充电一般,而悲心则是能以正确适当的方式使用这满载电池的“心智与情绪的科技”。我之所以说“正确适当的方式”,是因为你很可能会误用止禅修所发展出来的能力,仅用在增强自己心智与情绪的稳定性,以便掌握,甚至伤害他人。不过,当你获得一些体悟后,悲心和止禅修通常是要结合在一起练习的。而当你把悲心和止禅修两者结合时,不但会利益自己,还可以利益他人。修持道上的真正进步,就是包含能够觉醒到自利的同时也要利他。

悲心是对等互惠的。当你发展出心智和情绪的稳定性,且能够进一步将这个稳定性扩展为以悲悯体谅他人,以仁慈、同理心的方式对待他人时,你的希望或所做的祈愿就会较迅速,也较容易实现。为什么呢?因为如果你体会到他人也都跟你一样,希望得到快乐,而不要痛.苦,因而你慈悲地对待他人,那么你周遭的人就会被你所吸引,你有多么想要帮助他们,他们就有多么想要帮助你。他们会更注意倾昕你所说的话,并且会对你生起一种信任感和尊敬。曾经跟你敌对的人会开始以一种较尊敬且关心的态度对待你,并帮助你完成艰难的工作。人际间的冲突也较易自行化解了,你会发现自己在职场上较得心应手,也开始有了新的 亲密关系,不必再经历相同的椎心之痛;你甚至有机会组织一个家庭,或者更能改善现有的家庭关系。这些都是因为你已经透过止禅修充满了自己的电池,且由于跟他人发展出更仁慈、更体谅,以及更具同理心的关系,因而延续了这满载电池的电力呢!就某种意义而言,悲心的修持是以行动展现互为缘起的真谛;你对他人愈诚恳包容,他人对你也会愈诚恳包容。

当悲心开始在你心中苏醒时,你就愈能诚实面对自己。如果你犯了错,你会坦承犯错,并逐步改正。同时,你也不会常在别人身上挑毛病。如果别人真的冒犯到你,开始对你大吼大叫或粗暴地对待你时,你会发现(很可能是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采取以前可能会用的方式来做回应。

几年前我在欧洲教学时认识了一位女十,她来问我如何处理跟邻居的冲突。她跟邻居的房子距离很近,中间隔着各自窄小的花园。这个邻居的小动作很多,总是喜欢找她麻烦,不是丢一些小东西到她花园里,就是故意弄死她的花草等。她问邻居为什么要这么做,邻居回答她:“我就是喜欢找别人麻烦。”

当这些小动作不断发生,这位女士当然也就怒火中烧,于是也不由自主地开始以同样的方式对邻居进行报复。“花园战役”愈演愈烈,两个邻居间的敌意也愈来愈深。这位女士显煞感到很失败,她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化解这些问题,她的生活也才能恢复平静。我劝告她,要对她的邻居禅修悲心。

“我早就试过了,”她答道,“根本没有用。”

我询问了她的禅修方式之后,跟她解释道,悲心的禅修不仅是要试着对那些恼怒我们、挫败我们的人生起温馨亲切感或仁慈的心,事实上,我们还得分析、研究一下对方的动机,更进一步试着了解对方的感受,明白每个人都有相同的需求,就像我们自己一样,都想获得快乐并避免受苦。

隔年我回到欧洲时,她又来见我,这次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她告诉我,一切都好转了。我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解释道:“两年前,我开始照着您的指示做禅修,想了想我邻居的感受,还有他可能的动机——他也跟我一样,想要快乐并避免受苦啊!一阵子之后,我突然发现,我再也不怕他了,我体会到他的所作所为其实都伤害不了我。当然他还是继续搞破坏,但他所做的一切竟然不再让我感到困扰。这好像是由于对他禅修悲心,我自己却发展出自信了。我并不需要进行报复或感到义愤填膺,因为无论他做了什么,对我而言,似乎已不具伤害性且微不足道了。”

“一阵子之后,”她继续说道,“他竟然开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当他发现,不管他做什么,我都没有反应时,他不仅不再找我麻烦,而且每次看到我时,还有点害羞呢,后来也慢慢地变得很有礼貌。结果,有一天他竟然来找我,为他所做的那些恼人的事向我道歉。我觉得,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从我对他禅修悲心之后,不但我自己发展出了自信,他也逐渐地发展出自信了,因为他不必再做什么来证明自己可以有多强、多有破坏力。”

我们大部分人都无法离群索居,我们住在一个相互依赖的世界中,想要改善自己的生活品质,就得处处依赖他人的帮勋。如果没有这样相互依赖的关系,你不可能饮食无缺,不可能有遮风挡雨的住处,也不可能有工作可做,甚至连到星巴克买杯咖啡都不可能!因此,倘若能够以悲悯心和同理心来对待他人,你的生活品质就会好上加好!当你用这种方式看待你跟这个世界的关系,以及自己的生活时,你就会了解,慈心和悲心是多么具有威力!

培养悲心的另一个大利益是,由于能够体会他人的需求、恐惧和欲望等,你于是能发展出更大的能力来了解自己,了解自己所憧憬的、想要回避的,并且体会自身本性的真谛,如此便能转而消除你可能感受的任何寂寞感或自卑感。当你开始体会到,每一个人都渴求快乐且害怕受苦,你会开始明白,你并非唯一感到恐惧的人,也不是唯一有需求的人,更不是唯一感受到渴望的人。了悟到这点之后,你对他人的恐惧就会消失;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你的朋友,也都可能跟你亲如兄弟姊妹,因为你们有着相同的恐惧、相同的憧憬,以及相同的目标。基于这样的理解,跟他人真心诚意地交谈沟通就变得容易多了。

我的一个朋友的故事,就是这种坦率沟通的最佳范例之一。他是纽约的出租车司机,某天交通高峰时段车水马龙之际,他在不该转弯的地方转了个弯,因而在单行道上逆向行驶。结果被警察拦下来,不但开了罚单,还给他一张必须到法院出庭应讯的传票。当他出庭的时候,有个排在他前面的人非常愤怒,正在对着法官、开他罚单的警察,还有身旁的律师大声咆哮。这人粗暴无礼的行为不仅没有得到法庭的谅解同情,相反的,还输了案子,结果被罚了一大笔钱。

轮到我朋友被法官质询时,他放宽心情,面带微笑,并对开他罚单的警察亲切地说了声早安,很有礼貌地问他今天好不好。一开始,警察先生有点惊讶,但也紧接着答道:“哦,我很好!你呢?”找朋友同样有礼貌地问候了法官。开庭之后,法官问他:“你那天为什么在那里转弯?”我朋友还是很有礼貌地解释说,因为那天塞车塞得太严重了,他实在不得不转那个弯。法官转而询问警察,我朋友说的话是否属实。警察先生也承认那天交通状况真的很糟,在那种情况下,我朋友所犯的错实在是情有可原。法官于是撤销了诉状,让我朋友离去。之后在法院大厅,那位警察先生上前跟我朋友说道:“你刚刚表现得很好。”

不仅对我朋友,这个法庭经验对我而言也是个很好的范例,不仅展现了实践单纯慈悲心的利益,也展现了“己所欲,施于人”的利益,而非把对方视为敌对的人物。无论你在生命舞台上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出租车司机也好,位高权重的政治人物也好,企业组织的高级主管也好,如果你能够把自己面对的人当作朋友,知道他们有着跟你相同的希望与恐惧,那么你自己获得快乐的机会也会大大增加!再者,这种方式的效果是倍增的。假设你只能够影响一个人的态度或看法,此人也会把这个改变的成效传递给另一个人;假设你可以改变3个人的态度,那么,这3个人各自也会影响另外的3个人,这样你就改变了12个人的生命,而这样的连锁效应就会不断地延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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