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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部分

  第二个定生喜乐地,我们没得定的人,假设欢喜静坐的人,不要说是得到色界初禅,若得到欲界定,心里面都感觉到非常欢喜的,要是得到未到地定,得到初禅离生喜乐定,那还了得。

  得了定的人,多数是有高慢心的,原来高慢心可能不大,得了定以後,高慢心就大起来,但是已经得定的人,要长期不断的入定,不能说得定以後,隔七天才入定,那是不行的,要天天入定,定就不容易失掉,如果不常入定,定还会失掉,不过也不要紧,失掉了,再努力,还是会回来,和没得定的不同。

  常常入定,他的想法,和我们修静坐还没成功的人不同,有什麽不同呢?他对寻伺这件事,感觉到很苦,所以他就想办法对治,要把寻伺去掉,他一静坐下来,要用寻伺,然後才能喜乐,他不高兴寻伺,就想办法破寻伺,一静下来,心里就思惟寻伺的过患,来破坏它。

  如师父收徒弟,徒弟不守规矩,师父就诃斥他,类似这样子,当然也不是昼夜六时一直诃斥,静坐时心里诃斥觉观也是意思意思,这寻伺就不起了,寻伺不起了,这个时候叫什麽名字呢?叫做内等静。

  定生喜乐地,就是把初禅的寻伺破坏了,不断的静坐,入初禅时去诃斥寻伺的过失,这样子忽然有一天,寻伺不起了,即「内等静」,定生喜乐地就出现了。

  内等静,这句话怎麽讲呢?「等」是前一念和後一念相等,前一念,後一念,这个心刹那刹那相续下来,我们没得定的人,前一刹那视为一件事,後一刹那又视为别的事。得定的人,一刹那,一刹那都是平等的,都是一样,就是心一境性的,没有寻伺的分别,他心里面非常的寂静。所以叫做「内等」。

  「静」是信的意思,信以诚敬为意,如水很混浊,但不动摇它,水就慢慢澄清了,我们内心没有信的时候,心里是混浊的,有了信心时,心里是清净的,所以信是清净的意思,这里边表示什麽意思呢?

  就是静坐的人,还没得初禅的时候,他心里总是疑惑自己能不能得到初禅,当有一天忽然得到了,就有了信心我能得到初禅,我已得到初禅,就有了信心。这是什麽意思呢?因为我们没有得到禅定的人,还有欲的人,欲的烦恼是很难除断的,很难把欲去除,所以自己没有信心得初禅,忽然间得到初禅,欲虽然难断,我是把它断了,已得初禅,已有了信心,这叫离散必染。

  这个「染」有两个意思,一个是我们散乱心的人有欲,是一种染污,得到禅定以後,对於定的境界也有爱着心,这也是个染。得到初禅的人,他有了信心,欲是很难断的,但是还是能断,有了信心,得到初禅以後,感觉非常欢喜,很爱着这个境界,爱着久了,又感觉这寻伺不对劲,我有没有信心把寻伺除去呢?又是不决定。

  得到二禅的时候,初禅不对劲的地方,我也能把它去掉,又增加了信心,对定的染也能把它去掉,所以又增加了信心,这时候叫做静,「内等静」。「静」就表示信心的意思。「内等」就表示把初禅的寻伺除去了,内心里更深刻的寂静,就是定力又加深了,这个时候,也是有喜有乐,而这喜乐当然比初禅的喜乐更殊胜,这叫做定生喜乐地,因得二禅的定,所引生出来的喜乐。这和初禅不同,可是得了二禅以後,这个喜,当然是人之常情,做了一件事成功了,心里面就欢喜,但是得到定的人的欢喜,也不是一般人的欢喜能比得上,他的乐也不是一般人的欲乐能比得上,可是时间久了,又不欢喜这个喜,不欢喜,所以他又想办法修三禅。

  三禅里边有五样功德,第一就是「舍」。把二禅里边的「喜」弃舍了,不要了,他也是在入了定以後,诃斥喜的不对劲,这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去掉的,所以这里面加个「舍」。正念是什麽意思呢?就是「不忘」,常在定里边明明了了的去掉这个喜,叫喜不要出来,不要欢喜,这是正念。

  「正知」是什麽呢?有时失掉正念,喜又出来了,喜又出来时,要知道,要觉悟,要去掉,所以叫做正知,成功了,这时有极殊胜的乐。

  这个乐,在大智度论上,瑜伽师地论上也是说到,就是在三界里边,这个乐,它是最第一的,没有其他的乐能赶得上它,最殊胜的。第三禅的乐是最殊胜的,虽然是乐,心里还是定的,安住在一个境界上,相续、明静不动,这就是三禅的境界,三禅就是把这个喜不要了,叫做离喜妙乐地,把二禅的喜去掉了,得到不可思议的妙乐,这叫做第三禅离喜妙乐地。

  四禅叫做舍清净地,舍念清净地怎麽讲呢?就是三禅的乐,虽然是特别的殊胜微妙,但是久了,他心里面也厌烦,日久生厌,厌烦这个乐,那麽就要想办法去掉它,这就开始了四禅舍念清净地,要长时入三禅的定里边,诃斥这个乐,弃舍它,所以叫做「舍」。

  「念」就是这件事要明明了了的不忘。不忘这件事,要把乐去掉,经过长时期的用功,後来成功了,成功了以後,这第四禅的人心里面的境界,就是不苦也不乐。

  「不苦不乐」这句话怎麽讲呢?本来在初禅的时候,就没有忧愁,忧愁是从那里来的呢?就是从欲来,我们欲界的人因有欲,有欲就有忧,得到初禅以後,就没有欲了,没有欲,因欲而生的忧也没有了。因有欲,也就有苦,有苦恼,要是得到初禅离欲了,就没有苦了,但是就得初禅的时候,不说没有苦,要得二禅的时候,才说没有苦,大毘婆沙论上的解释,为什麽要这样说呢?因为对治熄灭欲界因欲而有的苦,谁有这样的力量呢?是初禅,初禅能够熄灭欲界的欲,苦也没有了,初禅是能对治的,欲界的苦是所对治的。

  得到初禅,就没有欲界的苦,但这能对治的初禅还在,要超过初禅,对欲界之苦,距离也就更远了,所以这时後,才说没有苦,这是第一个解释。

  第二个解释:得禅定的人,他不欢喜出入息的事情,得禅定的人,他在那里坐下来,他不欢喜出入息,但还有出入息,还不能够停下来,尽管是得到禅定的人,他的息是慢的,还是有。有息,他还是不欢喜,有出入息他感觉到是苦。得了四禅以後,没有出入息了,出入息停下来,所以叫做不苦,三禅的乐也取消了,所以叫不苦不乐,这是第四禅,有「舍」、有「念」、有「不苦不乐」、也有,这时候禅定特别深了。

  佛说在四禅八定里边,站在佛法的立场来说,这第四禅最好,佛是在第四禅里边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的,就是因为第四禅是最合适的,比初禅、二禅、三禅好,也比无色界的四空天好,四空天虽然它的定力很深,但是修学圣道来说,它还不如第四禅来得好。所以第四禅对佛教徒来说,是最尊贵、最宝贵。

  第四禅这个时候,没有八种扰乱的事,也就是没有八种灾害的事,就是没有忧苦、没有喜乐、没有出息、没有入息、也没有寻伺。这八种事情都没有了,所以称第四禅叫「不动定」,它是最殊胜的一种定,这叫做舍念清净地,舍清净、念清净、最殊胜、最清净的定。

  五趣杂居地、离生喜乐地、定生喜乐地、离喜妙乐地、舍念清净地。五趣杂居地,在杂居地居住的人都是有欲的人,後边的离生喜乐地到舍念清净地,这四个地是色界天的四禅,四禅中的舍念清净地,是最好的一个地方。

  在初禅的时候,虽然禅定很好,但是有寻有伺的鼓动,第二禅有欢喜的鼓动,也不是太好,第三禅因为有极殊胜的乐,也使令有这样禅的人,心里面有了厌烦心。当然也有的人得到这样的禅定,就为乐所迷,没有厌烦心。

要是佛教徒得到三禅,心情会不同,因为他的目的是要得圣道,有这样的乐,对於他得圣道也会有障碍,所以他就破除这个乐,去成就第四禅舍念清净地。成就了四禅以後,他的内心没有寻伺、喜乐,没有出入息,没有忧苦,没有这麽多扰乱的事,他的内心非常的清净,也非常的寂静。

  在寒山诗上面有一个颂说: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

  这是寒山大师写出来他内心的境界。

  「吾心似秋月」,寒山大师在浙江天台山上修行,修行到这麽一个程度,心就像秋天的明月似的,秋天的时候,天空明净,这时月亮的圆满光明比夏天好得多,所以用秋月来形容。

  「碧潭清皎洁」,又举出一个比喻,心像秋天的月亮那麽圆满光明,又像碧绿的深潭那样清净皎洁,一尘不染。

  「无物堪比伦」,没有什麽东西可以比得上他内心的清净光明。

  「教我如何说」,这样光明清净的心,教我如何为别人讲呢?

  我读弘一律师年谱,上面记载一件事,就是郭沫若先生托人向弘一律师请求给他写字,弘一律师就是写这首诗给郭沫若先生,当然弘一律师他的内心可能另有个用意,因为郭沫若是个左派唯物主义者,弘一律师写这首诗:「无物堪比伦,教我如何说。」这首诗是赞叹心的光明的重要,物是不能比的。

  在修行人来说,能够从欲界定,经过未到地定、到色界定、到第四禅,这时他内心没有八种扰乱的事情,特别的清净,又特别的寂静,也可以说一念不生了。但是这种境界要是站在圣人的立场来看,是什麽呢?四禅舍念清净虽然是很高了,但是还是凡夫的境界,并不是圣人,所以虽然是很好,但是美中不足,就是还没有佛法的诸法实相的智慧,所以他还是凡夫。凡夫得到这样的成就,或者他是不信佛的,或者他是信佛的,有了这样的成就已经很好了。

  如果他想要得圣道,在舍念清净地里边,修四念处观、修诸法实相观,那就很容易得无生法忍,舍念清净地就讲到这里。

  下边还有空无边处地,识无边处地,无所有处地,非想非非想处地,这四个地是无色界的境界,但是在人间修定的人,可以修成这四种定的,就是他在舍念清净地里边,长期的入定,时间久了,就有变化。他感觉到地水火风这个身体不太好,就想要破除去,他就在舍念清净地里边作观,观这个身体是空的,但是这种观法,不是佛法里边所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种观法,是另一种方便,是怎样一种观法呢?

  在乡村里边有种器具叫「箩」,它是用一种东西织成,有横,有竖,有孔,他就从那里得到一种智慧,观察他的身体,这毛孔扩大,地水火风生理组织渐渐减少,空渐渐扩大,渐渐的就不见有身体,只是看见虚空,他的内心不念一切的色法,不再思念一切色法,对於色的爱着完全没有了。他原来就是厌烦身体的形象的,所以他就用这样的空,常常的观,就把身体不见了,当然这种观法,就是观一个时期,然後修「奢摩他」,修「奢摩他」一个时期後再修观,逐渐的就成就了空无边处地,就是得到空无边处定。

  得到空无边处定以後,时间久了,他又不欢喜了,所以放弃了以空为所缘境。就观察我们的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观察这个识有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无量无边,叫识无边处地,观察久了,他就成就了识无边处定。成就了识无边处定之後,时间久了,他又不欢喜了,感觉到观察空、观察识,都是心有所缘,他现在就放弃了,也不观察空,也不观察识,而观无所有,以无所有为所缘境,时间久了,他就成就了这个定,叫无所有处地。

观这一「无所有」为所缘境,这样久了,他又不欢喜这个境界。观空无边,观识无边,都是有想,观无所有可以说无想,现在又不高兴有想、无想。所以观非有想,非无想,他就破有想,也破无想,时间久了,他的定力更进一步,就住在非有想非无想这里,就叫做非有想非无想处地。

  这个非有想非无想,怎麽样解释呢?他在无所有处地的时候,他想进一步修非想非非想处定的时候,他要破这个无所有处地,破这个无所有处地的时候,他发觉了一件事,就是「缘无所有的」这个是谁?虽然以无所有为所缘境,但是还有能缘的心,这个心是最微细,最寂静的地方,不是那麽样粗显。

  因为这个能缘无所有的心,非常的微细,不是那麽明胜,明了的力量不是那麽强,那麽明显殊胜,所以叫「非有想」,它本身非常微细,叫做昧劣,有个昧劣想,所以叫「非无想」,是有想,不过是特别微细,不那麽粗显,所以叫「非有想」有微细的想,所以叫「非无想」。如果不是佛教徒,他成就这非想非非想处定,他认为世间上这个定是最高的,这就是涅槃了。

  在智者大师释禅波罗蜜,解释这「非有想非无想定」,其中有一句话:真身不灭,就是那一念微细的想。

  「真身不灭」换一句话来说,就是「我」,是「真我」,真我是常住不灭的,以前没得这个定,在欲界的时候,为种种的欲,种种的苦恼所困,离开了欲,到了初禅、二禅、三禅、四禅,乃至空无边、识无边、无所有处,又种种的虚妄分别所困,现在成就非有想非无想定的时候,真我出现了,这是涅槃的境界,外道就是这样思想。

  若是佛教徒,他观察非有想非无想,还是苦、空、无常、无我的境界,用这种苦、空、无常、无我的智慧去观察它,也能破除去,就得「灭尽定」,那就是阿罗汉果。这是九地,三界分成九地,我刚才说阿罗汉,那是圣人了,现在这个文,是指凡夫说,凡夫这个九地。

  说「耳鼻身三二地居」,就是眼识、耳识、身识,这三个识,在三界九地里边是怎样情形呢?

  「二地居」,就是第一个「五趣杂居地」及第二个「离生喜乐地」,这两个地有眼识、有耳识、有身识,就只有第六识。

  这只提眼识、耳识、身识三个识。鼻识、舌识没有提。鼻识、舌识只在五趣杂居地里边有,有欲的人的世界。眼、耳、鼻、舌、身这五个识都有的,要到了离生喜乐地,得到初禅以上的境界,鼻识、舌识也不活动了,没有了。我们可以问一问,为什麽鼻识、舌识没有了?

  因为鼻识、舌识,它的对象是什麽呢?就是段食,鼻所缘的香,或者是好香,或者是恶香,舌识所缘的酸甜苦辣的味,这都属於段食之内,到了色界天上去的人,得到这种定的人,他们是禅悦为食,不需要有段食,没有所缘的境,能缘的识就不活动了,就不生起。

  识的生起,一定要有所缘的境,有能缘的根,还要有所缘的境,作它生起的条件,生起的条件有所不足,这个识就不活动了,所以鼻识和舌识只能在我们五趣杂居地里活动,到了色界天,离生喜乐地以上就没有了。

  这个眼识、耳识、身识在初禅还是有,在离生喜乐地它还是有作用的,在二禅天以上,这五个识都不动了,只是第六识,所以叫做:眼耳身三二地居。

遍行别境善十一。中二大八贪嗔痴。

  这底下又说到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这五个识活动的时候,并不是「识」自己活动,它还有其他心所法和它在一起合作,一同的活动,所以又有「心所法」。心所法,「心所」这个字怎麽讲呢?玄奘法师的翻译是译为「心所」,古代的翻译是译为「心数」或「心法」。

  「心所」这个「所」就是它是心所有的,如果不是心,它就没有这件事,如贪、瞋、痴、高慢心、疑惑心、或者是定、或者是慧、或者是信心,这些心所法,它唯独心,才有这件事,要是地水火风,是属於物质,没有这种作用的,所以心所法唯是属於心,心所要依止心才能生起,与心在一起合作,系属於心,不能离开心。

  比如说产业是属我有,它是系属於我,心所法是系属於心,唯心所有,所以称之为心所法。简要的说就是我们的心发出来的不同的作用,就叫做心所法。

  这个心所有很多种类。「遍行」是一类,「别境」是一类,「善」又是一类,底下「中二大八贪瞋痴」又是一类,有很多种类。

  先说第一类「遍行」,这一类心所法,它是很普遍的。「行」就是旅行、游旅,它能够普遍的游旅,一切处它都去。所有的心它都有,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它都有这种心所法。「五趣杂居地」乃至到「非想非非想处地」也都有心所法。善性、恶性、无记性,也都有心所法。过去心、现在心、未来心,也都有心所法。普遍到一切时、一切地、一切性、一切心,都有这样的心所法,所以叫做「遍行」。

  这个遍行心所,在成唯识论上说有五个遍行心所。

  第一个就是「作意」。「作」当「动作」讲。能动你的心,换一个字样说是警觉的意思,现在有了境界,有了事情出现的时候,我们内心和境界还没接触时,先发出警觉性的作用,心理作用,这个警觉性就是它警觉自己的内心,发出来这个识,警觉这个识,叫它去和境界接触,叫做「引心取境」。

  外面有个境界。「作意」这心所,它引内心的识到境界那里去看一看,这个作用,叫做「作意」。当然我们来反省自己的心理活动,可能会发现,但是这是非常微细的。

  比如说我们听人说什麽菜作得好,非常好吃,我们心里感觉没有什麽特别,但是就流口水了,这表示什麽呢?就是心里面有了贪念,这个食欲生起来,其实作意的心所已经过去了,作意、触、受、想、思已经过去了,来了贪心,所以作意心所的微细,我们自己都不太明了。

  我们在唯识上说,世间上一切的有为法,当然以心为主,心和一切法,它都是有「种子」。「种子」是对「现行」说的,现行就是表现出来行动了。种子就是没有现出来行动,它潜藏在那里,我们换一句话说,就是「功能」的意思,功能它潜藏在那里没有动。

  比如我们在房间里睡觉,外面有什麽事,我们不知道,等我们睡醒,我们出来,这时别人才看见,种子的功能那个状态就好像睡眠的意思,它发生作用,有了现行,就好像人睡醒出来工作。

  这个「作意」心所,就表示「识」在没有和外面境界接触的时候,「识」在那里睡眠,有境界出现时,「作意」心所去警觉「识」起来,不要睡眠了,去接触外面境界,警觉应起的「识」和一切的心所法去和外面的境界接触,这个警觉的作用,就叫做「作意」。这是第一个遍行心所。

  第二个就是「触」。识被「作意」心所警觉了,那是很快的,「识」依止「根」和外面境界接触,根、境、识一和合,这时候叫做触。根、境、识一接触,就有一种引发种种心所之功能,种种各式各样的心所活动的能力,就在根、境、识和合的时候,有生起种种分别的能力,这时候就叫做「触」。「触」一出现後,就能为「受、想、思」作依止处,就会出现受,出来想,出来思。

  这时「受」是什麽呢?就是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现成的话,顺乐受触,就是根、识和顺於乐受之境界接触,当然这时就生出来乐受,身心都感觉到安适快乐。顺苦受的触,当然都感觉到逼迫、苦恼。还有其他的境界,就是不苦不乐的触。

  在我们平常人的想法,当然我们欢喜「顺乐受触」,有了乐受,我们欢喜乐受,我们就会生出来贪心,贪爱的心,种种的虚妄分别心,生出了苦恼的感受,苦受,我们不欢喜它,我们希望苦受和我们远离。若不是苦受,也不是乐受,就是不苦不乐受,这个不苦不乐受的境界,我们不欢迎它,也不拒绝,对它好像无所谓。

  但是在佛法里边,这个不苦不乐受,反倒是个很危险的地方,很危险的境界,如我们讲三界九地,欲界五趣杂居地,如果敏感一点会感觉到欲界是苦,很多事都不理想,四禅天初禅、二禅、三禅都是有喜乐的,令人羡慕,令人欢喜的地方,第四禅舍念清净以上都是舍受的境界,就是不苦不乐之境界。

  我们刚才说三受: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加上忧、喜,一共是五种受。忧、喜是按第六意识来说的。苦受、乐受是约前五识说的。前五识接触到苦恼的境界,就有苦受,若接触到如意的境界,就有乐受。第六意识接触到不如意的事就忧,接触到如意的事情就喜。色界第四禅及无色界之四空定,这五个地方,都是舍受即不苦不乐受。外道,就是其他宗教。修禅定假设成就这样境界时,就误会是涅槃境界,依佛法来说,只是舍受的境界。

  这个「舍受」,佛法对它怎麽看法呢?俱舍论上有一偈颂:

  「如以一睫毛,置掌人不觉;若置眼睛上,为损及不安;愚夫如手掌,不觉行苦睫;智者如眼睛,缘极生厌怖。」

  这个颂是说不苦不乐受是很苦恼的事。

  「如以一睫毛」:如我们以一根睫毛。「置掌人不觉」:若把眼睫毛放在手掌上,我们倒不感到有东西在那里。「若置眼睛上,为损及不安」:若把眼睫毛放在眼睛上,就会损害眼球,我们就感觉不安。「愚夫如手掌,不觉行苦睫」:愚夫不感觉不苦不乐受有什麽不好,不感觉到苦恼。「智者如眼睛,缘极生厌怖」:有智慧的人,圣人,就像人的眼睛似的,眼睛里放了一根睫毛,就感觉到这个行苦,这个不苦不乐受,观察这个行苦,生出来极大厌离心,极大的恐怖心,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从表面上看,这个行苦,不苦不乐的感觉,它不会一直的停留在那里,它在时间上看,一秒钟,一秒钟向前走,走走总会遇见苦受、乐受。苦受是苦,乐受终究也是苦,表面上,行苦是这样子。实际上里边的事情,我们无始劫来,很多的业障,很多烦恼的种子,很多的罪业,都在你行苦那一念心里面,潜藏在那里,它随时会爆发出来,就不得了,这个罪业随时爆发出来就苦了。

不苦不乐,表面上看是个虚假的境界,当外道得到色界四禅或无色界四空定,他认为是涅槃了,但按佛看法,那是个危险的地方,他的寿命尽时,色界四禅或无色界之四空定也好,就破坏了,又跑到人间来,也可能到地狱去,到饿鬼道去,到畜生道去受苦,四禅天及四空定是个无常,靠不住的地方。所以这个「不苦不乐受」也不是一个好地方,所以「原极生厌故」,但是颂上说:「智者如眼睛」,要有智慧的人,圣人才能这样观察。

  圣人如初果须陀洹、二果、三果、四果阿罗汉,他观察色、受、想、行、识这个身体,是个毒器,有毒的器,是个苦恼的地方,如病、如瘫、如疮、如刺。这个身体一有病,如只是一个地方生疮,但阿罗汉看这身体,全部都是疮,是个苦恼的地方,所以苦受是苦,乐受是苦,不苦不乐受也是苦,也是苦恼境界。

  乐受是苦,我们可能还不是太承认它。「乐受是苦」的原因,就是乐受在我们世界上,不容易得到,你想要求得这个乐受不容易,要费很大的辛苦,可能会得到,这就是苦,得到乐受,还得要保护它,保护也不容易,乐受终究有一天要失掉,失掉就苦了。所以乐受虽多少有点乐,但它附带有很多苦恼,所以乐受也是苦。

  「不苦不乐受」也是苦,所以佛法里面讲苦集灭道四圣谛之苦谛,就是什麽都是苦,要生厌离心,这是说「作意、触、受」,就是根、境、识和合有了触,就会有受,有了感觉,就会有这麽多的苦出现。

  「想」怎麽解释呢?受想思,这个想就是根、境、识和合接触了以後,心里面会去要取得外面所缘的相貌,里面是什麽情况,要认识它种种差别相。认识它种种之差别相以後,它就会安立出来种种名字,说出种种语言,表达出来它的所缘境的相貌,这就是「想」的意思。「想」这个心所,就是我们能说话地方,即想心所的作用。

  人与人不一样,有的人,「识」和外面境界接触时,他会注意「受」这个地方,其实都有受、有想。但会偏重於受,在受的地方多用心,但有的人偏重於想,仔细的、微细的去观察它是怎麽一回事。

  我说一个小小的故事。古文观止上面有蔺相如完壁归赵论。现在要说的倒不是「原壁归赵」这件事。故事是说蔺相如最初到赵国去,他是在一个宦者,名字叫缪贤家里住,和他是朋友。缪贤是个宦者,在皇宫里面做事的人,有次他犯了法有了罪,害怕王治他的罪,想跑到燕国去,他就向蔺相如讨主意。

  蔺相如说:你得罪王了,为什麽要到燕国去,你认为燕王是靠得住吗?

  缪贤说出他的理由,说在多少年前,赵王和燕王在边界有个会谈,当时赵王带我去,燕王握住我的手说:「我愿意和你做个朋友」这麽一句话,所以我想跑到燕国,燕王会接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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