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
师云:汝知汝笑之意义否?望保持此愉悦心情。
杨先生:我这神仙垮了。简直不行。在此打坐,只我不行。但此中间亦有道理。平时我在家能一坐四小时,现在此坐十分钟都不行。什么功夫、见地均用不上,腿子降服不了。今天终日昏沉沉,一点清净都谈不上,今天深感到功夫之难。禅宗祖师戒见地不真,然见地即真,腿痛仍无法,心本无生,因境而有,有何法想耶?
萧先生:我有二目的:(一)想揭开一下;(二)再看佛家之训练方法如何。现已二日,无所得,甚惶恐。其次为腿子问题,昨日大部时间与腿战斗,今看他人如何应付。将身子拿开,则剩下灵性,它又能看,又能听,不就是了?
金居士:昨参我是谁。今日参话头,一直参下去,人即安定静下来,人亦忘了。无感觉了。大约二十分钟醒了,无甚心得。
龚先生:参时总觉得有光要跑出来。下午,师命放下,立觉清净,连单提一念亦空了,尚请指教。坐时,似乎颈子被扭歪了,但引磬敲了,睁眼一看,颈子仍是正的。话头放下,觉甚空洞。
傅居士:我已知身体是废物,然喜多说话。参话头一放下,甚觉松了,又觉此身不是废物,又能见闻觉知,觉我与老师与佛一样,似乎佛亦不必拜,有此妄想。腿子痛常随心念转。
张委员:前天只睡了三小时,过了一天,疲乏不堪,今天似觉舒服一点。对参话头略有入门。刚刚可用话头打断杂念,忽然一百八十度改变了!教今放下。放下后打坐,则与我平日打坐相同,故甚轻松。然成问题者,杂念不易断,不如抱住话头抵挡杂念有效。今日大半时间落于昏沉,只有早上较清醒,其余时间一静就想睡。腿子盘到最后甚感吃不消。又听老师说:行住坐卧均可参,然则又何必盘起腿来?是否不盘腿参起来会差一点?再者,似乎出人意外,即念佛一事,幼时念佛甚多,受薰陶甚深。常听说念佛为最简单之法门,任何人均可学,至于参禅念佛,对弘扬佛法如何?
师云:今日念佛,汝感觉如何?
答:无特别感觉,但甚觉习惯。
师云:(一)杂念尘劳腿痛,均为心不能把握。有人对参话头得力,则不必听我的;应在各人当机立断,自行选择。以汝情形看,似以参话头较佳,参话头能打断妄念,即如是行。久久自有道理,自己提出报告。(二)腿痛:盘腿在使气脉流通,腿痛厉害,即干枯之象,打坐可使血气下行,故应与腿斗争。(三)弘扬佛法以何宗为佳?最好像我一样,样样都卖。
韩居士:今天甚惭愧,无甚进步。师令放下,师又警告勿作鬼活计。师教放不下,即担起来,我以为又叫我再念佛。然今日念佛无杂念。我与张居士不同,怎样亦不昏沉。我曾参加过数次念佛七,不敢吃多,多吃则易昏沉。师教我不念佛,我即不敢念,不念杂想即来。
师云:韩居士为诚笃君子,诚恳佛弟子,然念佛须念到一心不乱始成。今后汝可禅净双修,然汝向为好人,规矩人,可谓很好的学佛弟子,因汝老实有余,调皮则不足也。“见过于师,方堪传授。”
刘女士:余从未吃过如此苦头。只有参“谁”字,然追亦追不上,伤心之至,中午哭一场。余反对念佛,余从未遇到如此善辩之老师。下午一变,放下后,觉得非常舒服。然放下后热气上升,但又不准做气功,故气又停了。
文光:参谁,参得不好,放下,即安心了,感到清净。打坐时喜听钟声,倘无钟声,则不能静。又运动不足,气仍在头脑中。
师云:汝应统统放下。又听声音者是谁?知否?答:自己。
师云:汝自己放不放得下?答:放不下。
师云:再研究。又问:我明日就要走,应如何参?
师云:吃饭穿衣服,等汝回来再提出报告。
杨君:希望研究大道,今且分三点说明之:(一)师谓跑步可通气,通关走窍。(二)正在走时,一香板打下去,心中什么杂念都打跑了,至为舒畅。(三)打坐时,师叫放下,放下后气即乱跑,师叫提起一念,气即到头顶上来了,不是一般外道所能做到,大有天人通之意味。吾人修道,应知生从何处来,死往何处去。做功夫好了,头顶冒烟,死即从头顶走。
聂先生:师谓其话听之则中毒,不听又不可。我以为师语如药,各人应按病服之。今日放下,或不放下,气均在动,身体亦动,甚至影响同参,甚为遗憾。我想起孟子“毋暴其气”,师教勿摇动凳子。又杂想与法性是二是一?过去曾有一次,另有一个我看到我在睡觉,而知另有一我。至于对杂念,我认为“不理它”,亦即孟子之“毋忘毋助”。
师(一笑)云:大可讲孟子。离道尚远。
傅太太:我今天不报告,留到明天补报告。
张委员又问:昏沉有何法对治?
师云:有。一、可让其昏沉至极,物极必反。二、捏起鼻子来,闭气一下,昏极即不再昏。
(十点四十五分放参)
(附记:因水泥地滑,师领众跑香时,摔一交就地一滚而起,大众惊其轻灵。晚十一时放参后,众请将止语禁暂解,师许之。于是大众又轻松起来,于客厅中有说有笑。明日文光因假满,中午后,将离此返南部军中服务。杨君因老师口音听不懂,明日亦将返宜兰。)
第三天--农历正月初四
(昨日阳光一现,随后又阴雨。今晨淅沥连绵。九点半天晴,阳光出。)
(六点起身,盥洗罢行香,六点三十分早饭,六点四十分正式行香。)
为学之道,贵于不自欺。过去高级将领短期集训,一有空闲即偷闲说笑,上厕抽烟,是为他人,目的在取功名。现大家在此,皆流于放逸,无一人精进者。诸位自动来此,非为好玩而来,乃为己而来。今诸位连止语亦不能守,群聚言笑,言不及义,来此何为?古人为法忘躯,为道忘身,汝等何曾有一人发惭愧心?发恳切心?闹聚七日有何意义?诸君今日不必请我,尚须我来请?倘以过去方法对大众,恐一日也受不了。现时代不同,松多矣,但一松即不成。汝等倘仍不振作,我即辞职不干!我非为汝等称我为师而来。不恳切发心而能成道,是无天理。诸位早起,佛前连头亦不磕,佛法是佛所教,不敬其师,焉能得法?一念至诚,即人天感应,不磕头即以为不迷信,是为真理?汝等心中自大自傲,何来真理?
(早饭后行香,师对大众放逸、不精进,至为震怒。七点零五分上座。有头低垂者,师厉声曰:)
抬起头来,参。(--良久)
教汝等多拜佛,无一人拜者,无一人忏悔者。不敬己,焉能敬人?不敬人即不敬己。佛也不拜,竟以此为高。怕流俗所笑;心想欲作超人,又不敢作超人之举,简直是混蛋世界,混蛋众生。诸位在此,我教汝等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尚不好?宁愿饱食终日,言不及意为快?我今学杨朱之学,求其为我!倘各人仍如此,我即丢掉不干!
(七点二十五分下座行香)
“严父出孝子”,今日世界上效法西洋个人自由教育,想造就天才,但天才未造成,却产生多少太保。高鼻子绿眼睛的一套不对!然天下皆浊,我何必独清?“严师出高徒”,师不严则道不尊。古来丛林,戒法森严,不苟言笑。欲言传法弟子,谈何容易!然我亦选材太严矣。昔人弟子以偷面粉济师兄饥,而被师逐出山门者,跪雪终宵不去,终成传法弟子。此道是古道,今人请都请不来。然汝等既放弃新年享乐,而甘心前来自苦,“曹溪古道少人行”。就得好好诚恳做去。走!(当时有人被师骂得忏悔掉泪,禅堂气氛立即肃穆、庄敬。)
恳切发心,诚心忏悔,此事无甚难处。倘能恳切,则业障减少一分,道业增长一分;如仍悠悠忽忽,何日得成大道?(七点五十三分上座。)
古德云: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八点三十分下座。下座后,各个不敢再掉以轻心,自动止语。)
佛说:“制心一处,无事不办。”“若能转物,即同如来。”生活愈简单,愈超脱,智慧愈升华;今日物质文明愈发达,人生愈痛苦。何况尚有内心欲望。“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倘此处打不透,云何解脱?身体上有痛苦,应发奋克服,来此何为?多做功夫死不了人。倘善谈教理,善说机锋,实用毫无,则成“理即佛”,或成口头禅。德山善说《金刚经》,闻南方佛法可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认系魔说,欲往南方斥之。为老婆子点心点住。见龙潭曰:“来到龙潭,潭又不见,龙又不现。”龙曰:“子亲到龙潭。”德山无对,遂栖止焉。一日持烛往见潭,潭吹灭,德山大悟。乃自焚其数十年著作《青龙疏钞》,曰:“穷诸玄辩,若一毫置于太虚;竭世枢机,似一滴投于巨壑。”今人好说禅道,然纵能将三藏十二部倒背如流,又有何用?不是自己的。此法无他,但“打得念头死,方得法身生。”只是教汝先断念头。
(九点上座。九点三十分下座行香。)
“半夜起来贼咬狗,拿起狗来打石头;从来不说颠倒话,阴沟踏在脚里头。”汝等又在计较,以为废话,人生何曾不在颠倒?烦恼即是于此而起。古人云:生死事大。生不知来处,死不知去处,是以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君等尚须人押进禅堂,是亦我之影响力不行。平时无行持,不能影响人,诚言教不如身教。然我亦不想作身教。(编者--师之身教,诚非我等所能望其项背。)各自放下,放不下,提起来。刚才吃点心的是哪个心?自朝至暮,从生到死,提起的、放下的、笑的、哭的、痛的、都是“这个”。水流花谢,均是如此。知道了“这个”,时时观照,时时行之,即是行深般若波罗蜜多,般若威德乃生,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观世音菩萨告舍利子:色不异空。诚如庞居士言:“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空不异色,空的境界亦不可把捉,因念念迁流,诸法无常,空亦会变去,所以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智境如如,不生不灭。(时外有爆竹声)鸡鸣爆竹响,即作如是解,如是领会,实无所得,无智亦无得,“无所得”亦无所得。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功夫靠不住;修即有,不修即无。欲求解脱,当靠智慧,于是方可远离颠倒梦想。色身痛患,着意更糟,我自有不病痛者,乃靠般若解脱,成佛靠般若,小乘人解脱知见,亦靠般若。全部佛法在一部《大般若经》,《大般若经》全部大要在《心经》,《心经》共二百六十字,《心经》之要又在何处?(师以香板振威拍桌)就在此一板上。
《心经》有七种翻译,玄奘未出国取经前,曾照顾一脏病乞丐,丐病愈后乃教奘念《心经》。今吾人所念之《心经》,为鸠摩罗什所译。而唐时,玄奘法师未出国前,已有《心经》字帖,奘师为法忘躯,冒死取经回。在印说法教化印人,名震全印,旅途中九死一生,沿途白日见鬼怪,即靠念《心经》驱之。自古以来,多少人求经而捐躯。吾等吃现成饭,尚弄不通,尚不精进,愧何如之!
(十点三十分上座。十一点下座。行香七分钟。)
有人问:“学人欲求识佛,何者即是?”百丈答:“如人骑牛至家。”又问:“未审始终如何保任?”百丈曰:“如牧牛人执杖视之,不令犯人苗稼。”马大夫问赵州:“和尚还修行也无?”州答:“老僧若修行,即祸事。”士问:“和尚既不修行,教什么人修行?”州答:“大夫是修行底人。”云:“某甲何名修行?”赵州:“若不修行,争得扑在人王位中,喂得来赤冻红地,无有解出期。”大夫乃下泪拜谢。有僧问老婆子:“台山路向甚处去?”婆子答:“蓦直去。”有僧举似赵州,赵州往勘之,问:“台山路向甚处去?”婆子答:“蓦直去。”州回对人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后又僧参此公案,一日曰:“我勘破赵州也。”
老子云:“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万物归一,一归何处?”达摩祖师曰:“外息诸缘,内心无喘,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如何是墙壁?外缘不入,内缘不出,现在如何?就是这个!认得这个,把持这个,可以上天,可以入地,可使汝头痛腿痛,可使汝捶肚子,可使汝下笔千言。能认得这个而持之,天地在手,万化由心。倘圣人妄念忽起,即同凡夫;倘一念回机,还同本得,凡夫即圣。
(十一点三十分上座)
身体太受不了,腿太痛,头发胀者,可在座上作深呼吸,细长而无声,数次之后,即可恢复疲劳,松懈一下神经,发痛发胀即可减轻。此乃助道之法,色身障碍太大,尤其是身体亏损太甚者,不得不谋调剂也。其法渐渐吸气令满,在下腹稍停一下,而后徐徐呼出。(十一点五十五分下座)
佛眼有云:“深深拨,有些子。平生事,只如此。”
(下午一点三十分至两点静坐。午饭后,文光与杨君对师三顶礼后离山返去。杨君言曰:“打七三天除杂念,回归净土候佳期,言语不通之所致,等候退休再修持。”)
坐着参、走着参、站着参均可。倘专门听我说且装进去,如何得了?妄念尚除不了,何况装我话。“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金刚经》云:“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有僧问大珠和尚,和尚曰:“深潭月影,任意撮摩。”僧问:“如何是佛?”大珠曰:“清谈对面,非佛而谁?”僧半晌无语。曰:“汝等禅者,说话均如此耶?我所问者乃汝禅家如何度人成佛。”大珠曰:“吾宗向无一法度人。”大珠问:“法师讲何经度人?”僧曰:“讲《金刚经》。”大珠问:“汝知否,经是何人所说?”曰:“当然是佛说。”大珠曰:“经说若人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法师见禅师均感头痛。唐时有唯识师遇禅师,问其究那一部分,曰:“百法明门论。”问:“昨日下雨今日晴,属于何法?”法师无对,禅者曰:“二六时中不相应法。”今之通口头禅者,多遇实际问题毫不济事,故曰参要真参,悟要实悟,悟个什么?就是这个样子,清净自在,无挂无碍。守住清净即是道耶?曰:否,否,能守之心是贼!
(两点三十分至三点静坐。三点后行香、跑香、停。--良久。)
此时只有喘气份儿,妄想起也起不来,待气平,妄念又起。故曰:“意者气之帅也。二者交互影响。气动,念头亦动,倘意静心平,气亦平。如不检点,则随气而动,不由自主,外道炼气摇身,正以此为宝,实至愚无智之甚也。念动气动,气动念动,只一反照,即可察觉,不可流于外道,须得清净庄严方成菩萨大道。至于气将通未通有阻塞时,索性摇动几下即可。丛林数百人打七,则怪相百出,且老参以两肩一扛,支头睡觉,倘非内行,可真不敢下手打,恐打错人也。
(三点四十分上座。四点十五分下座。)
(四点三十分上座。四点五十八分下座,行香。至五点十七分停。--良久,约二分钟余。)小净、喝茶,马上回来上座。)
(五点三十分上座。五点五十四分下座。行香。)
(晚饭后行香)
所以,谈禅宗无法子,古德曰:“举扬宗乘,法堂草深一丈!”六祖曰:“我法难言,自性自度。”“良马见鞭影而驰。”今已三日,尚不见有良马出来。如何即是?曰:莫妄想。能提得起,亦须能放得下,放下即是。倘放不下,实已自然放下,全妄即真,妄想亦是。诸位恐又信不过,何以故,妄想本自如浮云,本不黏滞,则打坐时妄想又何妨?卧轮禅师有偈曰:“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六祖曰:“我亦有一偈:惠能没伎俩,不断百思想,对境心数起,菩提作么长。”我话说尽,就是这些。仅此一桶水,倒来倒去,如此而已。不能提起的即放下,不能放下即提起。若问:我提亦提不起,放亦放不下,不能放下即提起。若问:我提亦提不起,放亦放不下,如何则可?我答一句:不提起亦不放下。信么?信得过就休去,若信不过,则自己钻黑笼子去。放下也罢,妄想也罢,就是这样的,不断妄想,不求真。禅宗之徒,切莫困在禅定功勋上。定又如何?不定又如何?懂吗?不懂是笨牛。良马见鞭影而驰。走!(行香。停。)
灵山会上,释迦拈花,迦叶微笑,于是宣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禅宗即是如此来的。如何?拈花就拈花,微笑即微笑,平平常常,有何奥妙!(谓张委员)汝又落于昏沉去了!(忽然又代为转语)昏沉又怎么办?昏沉就昏沉吧!只要认得了这个,可以不参禅,可以大睡去。(七点上座。七点三十分下座。行香。)
鲁居士今日六十大寿。从基隆远道而来赠送我一罐长寿香,我今转供养诸位,为鲁老居士念消灾延寿药师佛。现各位打坐盘腿子,佛法不在腿子上,定与不定又何干?一般人谈佛说道,总一提即认为清净即是,差矣!道不远求,目下即是,禅定并非是道。固然禅定为解脱之一法,不可厚非,但何必执著双腿?如何是道?我今表演给汝等看。(师转身跳一跃),此即是道,懂么?如果仍不懂,则有梦有想,主人公何在?无梦无想,主人公何在?参!诸位小净后上座,勿盘腿。
学佛菩萨,不到第八不动地,不退转地,未破得重关,仍会退转。诸君今日学佛,即不退乎?靠不住。禅宗重见地,不重功夫。如今与人谈功夫,则门庭鼎盛,倘与人谈见地,诚为门前草深三尺!难矣。我常劝人多看永嘉大师《证道歌》,诸位不去看,或看而不用心,现在我即为汝等讲永嘉《证道歌》。
(晚饭后,坐一堂,行香毕,散坐不盘腿,七点四十五分开始讲《证道歌》。)
小参--(晚上八点开始)
朱教授:遵师命,先拜佛,再拜师,再拜同参。(拜毕,曰:)好了,我的完了。(师默然。)
杨先生:赵州勘婆子,明知故问也,吾转语曰:“台山路本明,假意借人问。赵州与众生,皆是同条生。明明疏林影,风随松树生。”
萧先生:我无别事,功夫全用在腿子上,晚饭后老朋友“谁”回来了,于是不管腿子,越找腿子麻烦,则越麻烦。不管它反轻松了,反自在了。
师问:生老病死到来受得了吗?
萧先生:受不了又如何办?
(师默然。)
傅太太:头几天苦于腿子上,昨日又未提出报告,坐了一天,两腿痛苦非常。昨晚上床一切轻松了,觉得打七没有什么,不随现象走就好了。今日老师骂得甚厉害,我下了决心,认血肉之躯非我,五蕴亦非我。如此一想,反觉清净异常,听也听得格外清楚。益觉得老师之骂,系出于慈悲。参时或如梦境,见黄崖下有墨绿色清水,甚为真切,忽一转念,知此是境,不可耽着,故随即消失,且不复见。又我生平反对学医学佛,认为出于自私。然我今见老师如此心切,望我等成就,特别受感动。且想起昔时有一位杨老师,彼曾劝我学佛。一念及此,难忍的悲感一涌而上,但我已下决心,无论如何不流泪,不哭,因哭乃示弱也。下午两堂坐香均甚好!
龚先生:先向大家作揖道歉,我今早晨起太迟了。累大家挨骂。打坐功夫与昨天差不多,早晨两堂坐得甚好,但心中仍不甚安,甚难过。至师讲《心经》时,心境始开朗。
师问:现在心境如何?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此话如何说?
龚答:本无一物,说完了即说完了,哭完了即哭完了,就这样认识它。
师云:就这样认识它,行云流水,花开花谢,过去了就过去了。前途还有十八滩。
傅居士:我对打七本即相信老师会给我等锤炼,后因身体障碍,略用气功。后以禅堂用气功无意义,乃放弃了。台山婆子,老早无障,赵州八十犹行脚,明知婆子悟了,尚自往勘一番,是乃给后人做榜样。要亲自看过。又听师说,袁太老师对师之殷望,师亦希望在吾等大众中能找出一个两个,以续慧灯。吾等应加紧用功,切勿荒度。
师云:汝今后应在禅定上好好用功夫,别再搞教理了。
张委员:先感谢老师多骂我。然报告之前,我先自吹吹牛。自认甚进步。昨日参话头,又教放下,都未弄清楚,参话头,马上能静下来。今天有三次能保持清净境界,为从前所未有者,自觉甚满意。平时希望听引磬,今日听磬,反认为很遗憾,因清净被敲得消失了。现在上面头想睡,下面腿会痛,今日痛得厉害。因余有二困难,一为有脚气病,非弄清楚不能睡;再者大便时间特别长,约需二十余分钟,故睡眠比别人少了,是以坐起来易昏沉,此诚为业障。
(师奖许之,鼓励之。许先大便,先洗脚,准享此特权。)
韩居士:师教放下,但余之佛号始终放不下,乃只有念佛,并参念佛是谁,妄想即不起。记得数年前打七,突闻香板,惊得跳起来。师问:看见什么?余答:看见大光明。师曰:“这个不是。”可是我不懂。数年来人事上受尽折磨,同事学生骂我,我当时很生气,但不还口,结果人反向我道歉。今日师说:过去了即过去了,是以挨骂过了即算。今又闻老师称许龚居士之“过去即让其过去。”我甚欣慰,足证我过去学佛并未白费,亦未错用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