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如何亲近善知识
(二)如何亲近善知识
有位藏地的师父说过,现在不是善知识少,而是我们都不具备弟子相。如果没有弟子相,善知识就不会现身,因为他出现了也没有用。如果我们不知道亲近善知识的礼仪和修法所应该具备的态度,就会对师、对法都产生轻慢、甚至毁损,反而增加了我们造恶业的机会。所以永嘉大师花了很长的篇幅,一步一步地来教我们如何具备弟子相。前八条是教给我们应有的礼仪,后面四条是我们应该具备的志向和修行态度,只要修行人内心生起了这两种应有的素质,那善知识肯定会现身说法,我们也不会为找不到善知识而难过了。
第一,朝晡问讯,存礼数故。
首先对善知识要很有礼数,礼数是指礼貌、礼仪的等级,要有待师的规矩,不能破、也不能减。什么礼数呢?就是要做到朝晡问讯,问讯是问候、问安,朝是辰时,现在的早上七点到九点,晡是申时,下午三点到五点。对善知识至少要做到早晚两次问讯,问问师父身体是不是很安,有什么训示等等。
在家居士往往在皈依以后,好像就万事大吉,很少再跟师父联系了,严重的可能师父死掉了也不知道,这样的弟子就很差了,没有办法受到师父的指教,自己也进步不了,白白浪费了师徒缘分。
所以我们不能把善知识给忘记了,再忙也要经常问讯,至少半个月要和师父联系一下,看师父是不是还健在。但就算我们没有时间修法,如果能想着善知识,时常问候一下,这都是有功德的。尤其现在联系都非常方便,手机、短信、网聊上留言等等,这一条我们应该比古人更容易做到,主要看我们内心是否有善知识和法的位置了。
第二,审乖适如何,明侍养故。
因为要知道如何服侍、安养善知识,就要善于观察。审是审察,观察了解,违背为乖,恰当为适,也就是要观察善知识的喜好和需要,知道如何去侍养善知识。缺乏的东西要及时补充,需要帮助时要去协助料理,让善知识不用操心杂务,生活能健康、清闲、舒适,更有益于弘法利生。
有时我们在家居士去看望师父时,也不问师父到底合适不合适,就送来一些东西,师父用在哪里都不合适,不用又违背了大家的愿望,就让师父很为难。这是弟子侍养师父时,应该避免出现的问题。
第三,问何所作,为明亲承事故。
承事是承担善知识所交付的事情的意思,亲是亲自,因为要明白如何才能帮助善知识处理好事情,比如帮助弘法、处理杂务等等,要经常问善知识是否需要自己去做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们问了以后,如果善知识确实有需要,那我们有能力就尽心去做,如果没有这方面能力,那就不用做,可以在其它方面帮忙,所以经常要询问清楚。
亲承事是非常重要的,不单是增长福报,所谓“近朱者赤”,说严重些我们的法身慧命就攥在善知识手里,当我们跟随在善知识身边亲承事时,哪怕是看他如何在日常的行为中待人接物,都能得到智慧的提升,都能受到善知识潜移默化的影响,无形中就会增长我们的法身慧命。
第四,瞻仰无怠,生殷重故。
瞻仰,瞻就是看望、瞻视,仰是仰望,怠是怠慢、懈怠,殷重就是殷勤尊重的意思,就是我们要非常景仰善知识,非常希望学习到他的心法,不要懈怠。
有些人就没有瞻仰尊重之心,总是挑善知识的毛病,那你就没有弟子相,也学不到善知识的优点。因为我们凡夫所看到的毛病,在善知识那里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缺点,因为菩萨常常会示现“扶习润生”,也就是依靠着剩余的习气受生于三界,度化众生,凡夫看这些都是习气、毛病,但在善知识那里就是不可思议的善巧方便了。
比如妄语,就是说假话,属于四大根本戒律之一,很严肃的,可释迦佛在世的时候,碰到一个猎人追打一只兔子,兔子跑到佛陀身边藏起来了,猎人就问佛陀看到兔子没有,佛陀说没有看到,结果就让兔子得以逃生,也让猎人免了一次杀生的罪过,因此结了善缘,将来可以把他们全度化过来。那佛有没有犯妄语戒呢?当然没有,戒律不是死的,不能随便开,但要开的时候就必须开,不开才是犯戒,这就是佛陀智慧、方便的地方,也是凡夫众生不可思议的地方了。如果我们作为弟子看不到佛陀的慈悲和智慧,就认为,“怎么他还能打妄语?看来不是真善知识”。或者说“我们也去打妄语没有关系”。那就完全错误了,那我们就是个瞎眼弟子,对善知识没有信心,也得不到他所传授的法益。所以我们对善知识要敬重瞻仰,不能生懈怠,要生殷重心,好好跟随善知识学习。
当然这是讲对于真正的善知识我们要瞻仰无怠,并不是要我们作个糊涂弟子。作弟子也要有“择师眼”,能够准确地选择真正具相的善知识,选择标准就是我们前面讲过的八功德。
另外,我们如果瞻仰无怠,就能领会到师父的发心,如果他发心是为众生,那就是真的善知识,在戒律上有开许也是为度生的方便,并没有违背戒律的精神实质;如果他发心总是从自我角度出发,只为自己考虑,那无论外表如何,都不是我们依止和修学的对象。
其实如果我们真的能做到瞻仰无怠,对方绝对是我们的善知识,这是非常奥妙的地方。讲一个故事,有个弟子供养一位出家人,用过斋以后,请他上座,然后自己很虔诚地跪下问法,请他开示佛法的深义。可是这位出家人是个烦恼和尚,自己并没有开悟证果,被居士这么一请法,什么也讲不出来,又没有办法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感觉很苦,在座上不由得叹道:“苦啊!”,居士一听,“对啊,我是很苦啊!这个师父说的真对”。于是头都不敢抬起来,想继续听。这个出家人一看居士把头低下不看自己了,就赶紧下座溜掉了,居士因为很专心,一点也没有发现,伏在那里半天,看师父什么也没有讲,抬头一看,师父不见了,法座空了,结果居士恍然大悟,“原来苦是空的啊!”他就解脱了,那这个烦恼和尚就是他的善知识。
所以发心殷重很重要,对善知识很有信心的话,我们对他所传的任何法门都会非常受用,否则再高妙的法门我们也不会珍视。所以永嘉大师才婆心恳切地告诉我们这些尊师礼仪,就是为了让我们先具足弟子相,才能与法相应。
第五,数决心要,为正修故。
数就是数次、多次的意思,心要就是心得体会,正修就是进入心地法门的修行,只有修心才是正修。心是看不见的、层次又很多,很容易出差错,所以师父传给你法以后,为了少走歪路、岔路,我们要多次地、不停地去总结自己内心的体会,比如我现在对佛性怎么理解,对解脱怎么理解,对持戒怎么理解,甚至对做人、做事、禅坐、弘法怎么理解,我以后打算如何去做等等,都要经常去总结,然后去请教善知识,看自己这些心要对还是不对,还存在哪些问题。善知识因为是过来人,对你的修行层次会很了解,哪些是进步的表现,哪些是存在的误区等等,会对你的修行做些适当的调整,这叫数决心要。这样我们的进步就会很快,也会很稳妥,不会出现走入歧途等等的麻烦。
第六,随解呈简,为识邪正故。
解是理解,简是文字、书信,就是要随我们所理解的佛法义理,写一些简单的文字性的心得体会呈给善知识看,请他指点,就像交作业一样,这样做是为了验证自己对佛法的认识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这一条和第五条是有区别的,第五条是偏重于实修上的心要是否掌握得透彻,属于战术上的问题;第六条偏重于教理的学习,属于战略上的考虑。我们都要请善知识做出肯定或否定的答复,以便我们修学上能够做到教观并重。
第七,验气力,知生熟故。
生是陌生,熟是熟悉,修行佛法就是要生处转熟,熟处转生,和恶法越来越陌生,和善法越来越熟悉;和散乱越来越陌生,和禅定越来越熟悉;和烦恼越来越陌生,和智慧越来越熟悉;和诸识越来越陌生,和自性越来越熟悉;和生死越来越陌生,和解脱越来越熟悉……熟悉的程度就是修行人的气力,验就是勘验、考验,看自己对这个法的修行能打多少分。
比如说我们修坐禅,会有气脉打通的过程,到底通到什么程度,有什么禅定的觉受,心境有什么转变,对境时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等等,这些都是修行力量的体现。有善知识在身边,他就会随时勘验,看我们对治烦恼有没有气力,所学的方法用得是不是熟悉等等。
第八,见病生疑,堪进妙药故。
见是见解、知见,病是不健康、不正常,见病就是见解不准确,因此就会产生疑惑、怀疑,会生疑,不敢肯定。这就是修行上出问题了,法身慧命不健康。有善知识在旁边,他就会给我们开“妙药”,我们进药以后,法身慧命就会恢复健康,继续成长了。
所以无论是身体上的疾病和内心的烦恼,我们都要及时听取善知识的意见,不能隐瞒不报。善知识会告诉我们如何去正确处理这些问题,给我们妙药,就能防患于未然。有些人在坐禅当中出现错误,病入膏肓了都不敢说,到最后可能连善知识也无能为力了;还有些人是不服药,总觉得没有那么严重吧?结果等问题严重了,自己害怕了,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为了避免这些问题的发生,我们就要亲近善知识,以便病时能及时得到良医和良药的救治。
后面四条就是修行所要具备的态度了。如果我们亲近善知识以后,没有这四种态度,那善知识也不会轻易把法传给我们,因为我们还不是法器,法传下来也兜不住,会给我们上路修行带来障碍,所以不能授法;如果四条全都完备无缺了,那就是难得的法器了,修行任何一个法都能够成就。那如何才能成为法器呢?
第九,委的审思,求谛当故。
的是准确、得当,委是详细的意思,委的审思就是详细准确地审察和思考,我们修的是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是禅定还是智慧?修行的目的是不是明确?下手处准确不准确?等等,我们都要认真去思维和了解,这是因为求谛当的缘故,谛是真谛,真理,当是恰当,恰到好处,修行很讲究恰到好处,所以需要委的审思。
比如我们刚发了出离心,还没有发菩提心,然后我们选择布施作为正修行,那就不恰当,做起来会很难很难。因为在修布施的过程中,我们看到别人痛苦,会生厌离心,会觉得轮回真是太苦了,我要赶快去修行,赶紧逃跑。看到众生一会儿想这样,一会儿又想那样,你会觉得他们很可怜、很可笑、很麻烦,这就是没有谛当。如果我们发了菩提心再去修布施,就谛当了,因为发了菩提心的人看所有众生都和佛一样,无论他多坏都不会心生厌离,都会非常恭敬他,这是源于同体大悲的力量。所以我们需要详细地审查自己的思想境界,思考所修行的方法是否得当,这也需要善知识的帮助。
第十,日夜精勤,恐缘差故。
精是精纯不杂,勤是勤恳不放逸、不懈怠,缘是因缘、缘分,差是错过的意思。也就是我们从善知识那里得到法以后,一定要日夜用功,精而不杂、进而不退地修行,直到得到圆满的受用为止,才能再求下一个法。我们千万不要小看善知识,他可能就专精一门,但这一门只要你学到手了,就终生受益。
这就和当学徒一样,我们专心跟着一个师傅学上三年,掌握一门技巧,那就会终生受用;如果不专心,今天学学泥瓦匠、明天学学木匠、后天又去学编筐,万一师傅一走,我们还是什么都拿不起来,一样也不行。
所以我们跟一个善知识学一定要学到受用为止,不能松懈马虎,要日夜精勤,因为恐缘差故。任何因缘都是有定数的,我们和善知识有这段师徒之缘,就要好好地感恩、珍惜,利用这段缘分来认真修行。如果我们东修两下、西修两下,哪个都修不好,等缘分一过,我们再想挽留也挽留不住,那就很可惜了。
佛门里常说“人身难得今已得,佛法难闻今已闻,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人身确实非常难得,佛经里讲得很明白,持五戒才能得人身,那大家可以扪心自问一下,这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现在谁能百分之百持得了?如果我们觉得五戒非常难做到,就应该知道现在这个暇满的人身有多难得了。
佛陀曾抓起地上的一把土作比喻说“得人身者如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一场轮回下来就是这个下场,谁能保证自己还能得人身呢?尤其是得到暇满的人身、能听闻到正法的人身,更是难上加难。佛也曾比喻过这个难度,就如同一个瞎眼的乌龟在大海里漂流,偶尔把头钻进了一个中间有空的浮木一样,几率之小可想而知。
所以千万不要觉得现在日子好过,就随随便便地浪费掉。我们现在能听闻正法,那真是无量劫的善根因缘,是非常不容易的,一定要日夜精勤,才对得起这份善缘,否则哪一天缘分不具足了,再想修行就没机会了。这是永嘉大师,也是历代祖师大德的肺腑之言。
第十一,专心一行,为成业故。
如果说日夜精勤是态度问题,那专心一行就是如何用功实修的问题了。行就是行门、法门,专心就是一心,不能三心二意,这样修行才能道业有成,所谓置心一处,无事不办,就是这个道理。所以说为成业故,成是成就,业就是道业。
永嘉大师告诉我们,无论修行哪个法门,都要二十四个小时用心在这个法门上,日夜精勤。比如我们修念佛法门,就一心念佛,不涉余事,这是一行,是指修,不是指学,其它法门还是可以学的,但修的时候不能杂修,要专心一行。如果今天持这个咒,明天持那个咒,后天又念佛、还想弄弄禅定,忙得不亦乐乎,心不知道安在哪里,越修越乱,离道就越来越远了。
所以有句话说“志当存高远,心不外平常”。我们大家心要简单,学要广博,志向要很高远,但是心要安住在一个修行方法上,平平常常地用功,才能成就我们的道业。
第十二,亡身为法,为知恩故。
亡身为法有两层含义,第一层是在内心的认识上,不要总以为有个“我”,有个身体。《法华经》云:“我不爱身命,但惜无上道。”为了佛法可以舍弃身命,为法忘躯,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不被世间的五欲六尘和内心的贪嗔痴所转,抽身在烦恼痛苦之外,像个大死人一样,才能修行进道,这是广泛的意义。第二层意思就简单了,就是我们用功修法的时候,要把身体忘记掉,什么痛啊、痒啊的都不管,专心一行,安心在法上,这样就能得到法的受用。
比如我刚开始练习打坐时,先修五分钟的白骨观,感觉身体坐在那里已经是一副白骨了,和死掉了一样,但既没有堕地狱也没有上天堂,还不知道到哪里去,那这时我就很专注了,生怕轮回的这些六道之光会粘着我,生怕世俗的善恶是非再来粘着我,一心坐在那里念佛,这样子打坐进步得非常快,本来只能盘半个小时,这么一观照,两个小时也没问题了,这就是亡身修法的好处。所以连老子都说“吾之大患,为吾有身。倘若无身,何患之有!”如果能把身体忘记掉,世间的烦恼何处安身呢?
但我们执着身体习惯了,对佛法又没有什么很深的感悟,那就很难做到亡身为法,除非我们真的知道了修行的意义所在,真的发了出离心和菩提心,才会感恩佛陀、感恩善知识、感恩十方无量的众生。这种感恩心生起来,我们才能真的做到亡身为法,进步就比坐火箭还要快。如果做不到亡身,那修行就是爬天梯,一步一步地,又累又危险;如果再懈怠懈怠、流连流连,那就是蚂蚁上高山了,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呢?
这就是亲近善知识的最重要的十二条,具足了这十二条,我们就是如法的具相的弟子,任何一个善知识绝对都会愿意度我们,都会愿意给我们说法。甚至当我们具备这十二条以后,十方三世无量诸佛、山河大地都会现善知识相。所以大家要记住这点,不要再哀叹善知识越来越少了,我们要从内心去检点自己,看我们是否具备了这十二条弟子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