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教观合一
六、教观合一
中国近代佛教有两种倾向:一是不重视教理学习,抓住一句佛号或一句话头苦修终身;一是虽终生学教,但只作为学问研究,甚至用考证方法妄议经论真伪,坏他信心。大师以为这两种都偏执一端,特别是日本传来的考证方法,治佛学是不适合的。《评大乘起信论考证》中说:“日本西洋人治佛学,丧本逐末,背内合外,愈趋愈远,愈说愈枝,愈走愈歧,愈赞愈晦,原因是一切佛法都从世尊朗然大觉心海中流出,后来应时机而起波澜变化,终不能逾越此觉源心海的范围,此与西洋学术进化史截然不同。”因此,我们不能用西洋人治学方法来治佛学,应该依教起观,解行相应,否则,终不能得到佛法真谛。
唯识宗虽然理论丰富,但在观法方面,只有见于《法苑义林·唯识章》的五重唯识观,而此书在学界很少有人注意。大师有感于此,依据唯识理论及实践过程,熔教观于一炉,撰《唯识观大纲》,立五重唯识观:
1.五位百法的唯识观:百法总摄所观一切法,五位是百法的种类。观五位百法:一、八种心王,是识的自体;二、五十一心所,与识相应,随识而有;三、十一种色法,识所变现,见分所缘,心自证知;四、二十四种不相应行法,在心、心所、色法上分位假立,无独立自体;五、六种无为,是识实性,也不离识。由此观见法界一切诸法皆唯识所变;次离一切染唯识相,证唯识性;次由证唯识性,而能如实了诸行,“犹如幻事等,虽有而非真”。由是证得圆满清净转依,性相不二,身心如一,是为究竟唯识。
2.依真有幻、全幻即真的唯识观:包罗万有、唯是一心,此心性体名曰真如。融贯凡圣,任持一切法种子、根身、器界,又名阿赖那识。有情的流转由阿赖耶识为种子依,一念不觉,变现末那识,执阿赖耶识为我;变现根身、器界,为自所缘;变现意识,以意根为不共增上依,执根身器界为我、我所;变现五根,藏识摄为自体,安危与共,建立有情世间;变现器世间相,为赖耶见分所缘。又前六识在缘境时,以阿赖耶识所变的根身、器界为本质,自变相分,为自所缘。此为依真起幻、从幻返真的途径。由此可知,一念心起,无不依一真法界而起,无始无终,念念不息,即全法界尽在无明。所谓一念心动,万法生起。万法的产生是唯识所现,故曰万法唯识。而唯识实性是真如,能知此义,即可修依真起幻、全幻即真的唯识观。
3.悟妄求真、真觉妄空的唯识观:这有四个步骤:一、悟现前妄执所缘境界,是遍计所执性。二、根据做梦的经验,认识到心有境空。三、无心位意识虽然不起现行,而末那、阿赖耶相似相续,未尝停息。四、无始来末那执本识见分为自内我,而有俱生法执,是为根本无明。此根本无明一明,则阿赖耶识转成离垢清净的庵摩罗识。庵摩罗识能任持一切法而不为一切法所蔽,境智相应,得大自在,是为唯识观的究竟。
4.空云一处、梦醒一心的唯识观:以依空有云、全云即空、空云不碍的道理,喻依真有幻、全幻即真的唯识观。以悟梦求醒、醒觉梦空的道理,喻悟妄求真、真觉妄空的唯识观。由此空云一空,梦觉一觉,是为一真无障碍法界的唯识观。
5.五重层次的唯识观:一、遣虚存实:是遣虚妄的遍计所执,存实有的依他、圆成,为空有相对唯识观。二、舍滥留纯:一切诸法皆不离识,识分心境,境别内外。舍滥,乃舍去心内相分境,约百法中色法,不相应行法;所留,为八识五十一心所。留能缘心,舍所缘境,是为能所相对唯识观。三、摄末归本,心、心所各有三分,自证分是体,相、见二分是用。摄相、见用,归自证体,是为体用相对唯识观。四、隐劣显胜;心王是胜,心所是劣,摄劣归性,为王所相对唯识观。五、遣相证性,遣唯识事相,证唯识理性,事理相对,事尽理显,智都无得,入真唯识观。
在一般人眼中,唯识学只是缺乏具体观行的理论。而在大师看来,所有理论都是观行。五种唯识观告诉我们,学习唯识理论应如何依教修观,教观相应,不行偏废。这对扭转将唯识学作为纯学术研究的现象有着深远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