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

到什么样子，兼带做点好事，譬如到处做扶贫工作，捐点钱给他们。尤其他们缺乏书本、学校，缺乏同情和鼓励。我们这样做到现在，有相当的安慰，但不算成功。

我开始就讲过，这个工作，最后的结论如《易经》上坤卦卦辞所说“无成有终”。这怎么讲法呢？没有成绩可以看得见的，不像做生意，投下本钱会赚钱回来。有没有结果呢？

有！最大的结果，是培养了中国人后一代，下一代的下一代，把文化基础的根基打下来了。这种精神，如果以学佛来说这叫菩萨道，真的在做，菩萨是真的在“行”，行就是行为。

为断层的文化撒种

以儒家的道理，这是利世利人的工作。以道家讲，人生有三不朽的事业，“立德、立功、立言”。第一不朽的事业，建立的道德是看不见，譬如释迦牟尼、孔子、耶稣、老子，这些教主门是做立德的工作。其次是立功，就是历史上天下大乱，能够拨乱反正，建立一个好的政权，例如像汉朝、唐朝使人民生活几百年的安定、繁荣、发展。这是立功。譬如最大的立功，在中国历史上是“大禹治水”，把中国水患治好，几千年大家都靠他的功德活。

再其次是立言，著书立说留给后代，其实每个教主像释迦牟尼、孔子、老子三样都做了，普通一般人官做得太大，做皇帝都不属于三不朽的事业里头，所以我们现在这样做，是无成有终的工作，如果我们夸大一点讲，这是菩萨行，也就是立德之行。

我们这样做了以后，我们在这个地方像个打火台点上火，到外面都在转动，为未来中华民族断层的文化洒下种子，我年纪大了不算数，包括你们年轻的也看不到成绩的。但是会有大的结果，有大的收获。

因此最近我也跟素美说：我们做了两年多，这个火已经点下去了，其实全国都动起来，不晓得这轻轻一点火就推动。你们也要反省，大丈夫做事业就是那么轻松。大家讲找不到事业来做，天下事很多，随便你动一下就起来，一定要钱做？还没有，现在为止，沙弥中文已经编了十七本书，英文才只有四本，还有个算学我们没有推动。因为编英文比中文还痛苦，中国文化教儿童背《大学》、《中庸》等四书五经，及唐诗、宋词，那些古文，抓来就是，还容易编，英文经典的著作可以背的很少，譬如大家都学英文，在座的英文都很好，那是学的英语，不能说学的英文。

英文，包括英国、美国几个是文学家？乃至外国人在大学里专门研究英文出身的，还不算中国人，英国人、美国人专修文学，哪几个英文是好的？文章千古不朽，像中国韩愈、司马迁、孔子的文章，但能流传千古的英文很少，所以沙弥编得很辛苦。

她也跟我们讨论过，素美也参与。我说在圣经上找，圣经上比如说，有些箴言（格言）、诗歌，有些好的，其他，我说沙弥啊！你们从小在外国，像选的有麦克阿瑟的训子书，是流传之作，我说莎士比亚的，属文学性的少一点，另外，像南北战争林肯的宣言。选的是这些，所以流传之作的文章也可背诵的非常的少，可是他编了。

再说人家觉得我们提倡的儿童读经，不过是提倡背诵而已，背诵不是几十年被人攻击吗？说中国文化衰落科学不发达，就是因为过去读书，只晓得背古书，所以害了中国。

嘿！这个话太武断了，完全不对，我几十年没有提出了批驳。我前面已经讲过几次，中国几千年来，都没有纸，也没有笔，秦、汉到魏晋之间，都靠背诵传下来的。所以传经，传道授业靠背诵下来，不像现在有书、有电脑了。可是要注意，西方欧洲那些文化也是靠背诵传下来的。

那么，一般人，民国初年到现在，一有书了，就讲背诵错误。背诵没有误了教育，误了教育是教育的思想与教育制度。我们这几十年，全世界上，尤其是美国也一样，受十九世纪末期杜威教育的思想影响，杜威认为教育是讲实用的，不要脱离现实生活的知识，杜威思想一铺开，全世界受影响，都讲实用全部是知识，没有讲学问，大家也不要背诵了，只要记忆。普通的记忆与背诵，完全是两回事，背诵固然是记忆，但是那个记忆是不同的。

现代人的教育，几十年讲杜威的实用主义后，美国也改变了，全世界跟着改变，尤其是现在学校教育制度，知识愈来愈广泛，学问愈来愈没有，头脑愈来愈混乱，愈不清楚了，头脑包括行为。

所以现在提倡背诵，背诵并没有什么了不起，是传统的教育方法与基本，并不是我们现在才发明。

至于背诵以后，对于脑的记忆力与人品的改正，人格的改变有什么好处？这与脑科学、心理学有密切的关系，现正研究中。

但我们所接触到的资料，都证明凡是背诵读书的孩子们，人品改变了。上海华东师范学校，创了很多名词，换句话背诵经典等于宗教家和尚道士、神父、牧师们念经，那可以宁定的，换句话说脑神经会专一；会背诵，乃至老了，我看不会得帕金森病的。现在人脑子完全是糊涂散乱，这方面属科学研究，正在慢慢搜集资料，正在发展。

一入耳根，永为道种

我们这样提倡背诵，最大的问题，也有人提过：“老师！叫大家背诵了，会不会忘记啊？”我说百分之百会忘记，一定忘记，不忘记不算数。但是你说会完全忘记吗？不会忘记，你们背诵完了以后，不管多熟，会忘记的。

在中国文化有两句话你们要记住，学武的“拳不离手”，譬如我也学了一辈子的武功，十二岁就文武双修，开始练各种拳。现在要我打一套拳，我都打不出来了，“拳不离手”，没有练就忘记了，那个拳路子忘了，我可以融会贯通，把它编进去。“曲不离口”，唱歌的歌星，唱得再熟，几年不唱也会忘记的。背来会忘记没有关系，这里头有个科学研究。如果讲到佛学，以背诵来讲，佛学也是科学，就不是意识在背诵了，背诵是书进到“阿赖耶识”去了，“阿赖耶识”没有意识思维成分的，永远记着，这是从佛学来讲，太高深了。

我小的时候，看到一位日本教育家写的书，他说脑筋是古铜，古有的仓库，你把东西装进这里，永远丢不掉。其实，现在知道，他那个是根据佛学来的，就是“阿赖耶识”，不过用现代科学，讲唯物，脑筋装进去，永远不会忘记。所以宗教家讲，不管他信不信，只要他到教堂听一下经典，“一入耳根，永为道种”，听进耳朵里，进到阿赖耶识，他生来世，不是这一生，因缘会遇时，芽就会爆发的。

实际上，背了书，会不会忘记？会忘的，但是真的背书，不是硬记喔，现在大家读书是为了考试硬记，考完就丢了，这个没有用。背是不用脑筋的背来了，你将来长大了，遇到做人做事时就有用，就出来，乃至出来一句两句就有用。

譬如我举个例子，中国人读书都晓得成语，尤其这几十年，我提倡儒家《论语》等，大家都晓得宋朝一位有名的开国宰相赵普，他说：“我以半部论语治天下”，因为他家里穷，从小没有好好读书，就是年轻五、六岁的时候背了半部论语，生活不行，就要去当兵做事，可是后来当宰相的时候，他年轻背的就用出来。他后来何尝不读书呢？赵普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