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前进与返回时的正知
一、向前进与返回时的正知
在这节经文中佛陀分成七组来教导正知的修行方法。第一组是向前进与返回时的正知。经文中说:「向前进或返回的时候,比丘以正知而行。」在这一句里,向前进是行进,返回是回转。在所有四威仪中都有这两种情况。
首先,在行走的时候,使身体向前移动称为前进;前进之后回转称为返回。站立的时候,将身体弯向前称为前进;将身体弯向后称为返回。坐着的时候,移向座位的前面部份称为前进;移向座位的后面部份称为返回。躺卧时的解释法可以同理类推。
「比丘以正知而行」意思是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保持正知,没有片刻与正知分离。
有四种正知:
1. 有益正知(satthaka sampajabba有益明觉);
2. 适宜正知(sappaya sampajabba适宜明觉);
3. 行处正知(gocara sampajabba行处明觉);
4. 不痴正知(asammoha sampajabba不痴明觉)。
在这四种正知当中,有益正知是以「向前进是否有利益?」这样的想法思惟是否值得做之后,了解其用处的正知。当向前进的念头一生起时,禅修者并不受到该念头的影响而立刻前进,而是先思惟向前进是否有利益,然后再作决定。
在这里,「利益」是指依循善法而获得提升。可以借着参访佛塔、菩提树、僧团、长老及可观察死尸不净之处(坟场)来达到此目的。
借着参访佛塔、菩提树或僧团,禅修者可以提升修行的兴趣,以浓厚的兴趣而精进修行之后可以证悟圣果。借着参访长老并且遵循他们的教导而修行,禅修者可以证悟圣果。借着前往坟场观察死尸,以及修行不净观而达到初禅,禅修者可以逐步地修行止观,乃至证悟圣果。因此参访这些地方是有利益的。
适宜正知是指思惟是否适合之后,了解适合做之事的正知。例如,虽然参访佛塔是有利益的,但是当人们对佛塔举行大供养盛会时,许多人聚集在那里,男人、女人都妆扮得像色彩艳丽的偶像一样。如果在那样的人群里,比丘会因为迷人的对象而生起贪欲,因为可厌的对象而生起瞋恨,因为嫉妒而生起愚痴,或有可能违犯淫戒或危害自己的清净梵行,那么他不适宜去那个地方。没有这些危害的地方才是适宜去的。
虽然拜访僧团是有利益的,但是当村子里有整夜说法的集会,有很多人参加时,如果比丘有可能像上述那样受到危害,那么他不适宜去那样的说法处。当不会有危害发生时,比丘才可以前去那个地方,因为那样做是适宜的。拜访被众多信徒围绕的长老,适宜与不适宜的情况也应当同理类推。
前往丢弃死尸之处修行不净观是适当的。以下这个故事就是说明此含义:
一位年轻比丘和一个沙弥出外寻找清洁牙齿用的木料。沙弥离开道路,走向前面的一处去寻找,因而看见一具尸体。由于之前他已经修行不净观与观禅很长久的一段时间,所以当时他就对那具尸体修行不净观而达到初禅。然后他以初禅的定力为基础进而修行观禅,观照包括禅那法在内的行法为无常、苦、无我,因而证悟前三个圣果。他检查自己的证悟之后,继续禅修,以便证悟阿罗汉果。
年轻比丘由于见不到沙弥,所以就出声叫他。沙弥心里想:「自从出家以来,我就努力使自己不用让比丘叫第二次,因此改天我再来修证最高的果位吧。」他回答那比丘说:「什么事,尊者?」比丘说:「到这里来。」沙弥回到比丘的身边,对比丘说:「先这样子走,然后站在我刚才站的地方,面向北方观看。」年轻比丘照着沙弥的话去做,他也证悟了与沙弥同样的果位。如此,一具尸体使两个人获得利益。
专注尸体为不净以修行止禅时,对于男性禅修者而言,女性尸体是不恰当的,反之亦然。只有与自己相同性别的尸体才是恰当的。然而,若是以尸体的不净来修行观禅,则不必拣择尸体的性别。这可以举佛陀教导弟子们对师利摩(Sirima)19的尸体修行不净观为例证。当时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这四众都在场听法,一起对师利摩的尸体修行不净观。他们所修的是观禅的不净观。
为什么异性的尸体不适合用来修行止禅的不净观呢?因为专注尸体为不净而达到近行定时,内心所见尸体的影像会转变成美丽的似相,而不再是难看的影像。似相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吃饱之后躺在那里熟睡一样。如果对异性的尸体修行不净观,那时禅修者内心可能会生起贪欲。因此对于男性禅修者而言,女性尸体是不恰当的;对于女性禅修者而言,男性尸体是不恰当的。如此了知适当或不适当称为适宜正知。
第三种正知是行处正知。具备有益正知与适宜正知的比丘在托钵途中专注三十八种业处中的一种,如此就是在修习行处正知。
在南传教法中,止禅有四十种业处(修行法门)。然而,为什么在这里注释只说三十八种业处呢?因为注释将四十种业处里的光明遍与白遍合为一种,限定虚空遍与空无边处定合为一种,所以成为三十八种。
注释在解释行处正知时只谈到止禅而已。然而,若你能修行观禅,那么你也可以在前去托钵与返回时都修行观禅。为什么注释只以止禅来解释行处正知?因为第四种正知(不痴正知)就是指观禅而言,所以在行处正知里只论及止禅而已。
要明了行处正知,必须了解下列的四种人:
˙ 第一种比丘在前去托钵的路上保持专注于禅修的业处,但是在返回时没有专注于业处。
˙ 第二种比丘前去托钵时没有专注于业处,返回时才专注于业处。
˙ 第三种比丘前去与返回时都没有专注于业处。
˙ 第四种比丘前去与返回时都专注于业处。他就是履行「往返任务」(gata-pacchagata-vatta)的人。
这四种比丘当中的第一种是如此生活的:白天时,他借着坐禅及行禅来使自己的心免离五盖。晚间时,在初夜与后夜也同样借着坐禅及行禅来使自己的心免离五盖。他只在中夜的时间睡眠。
注释讲到这位比丘能使自己的心免离五盖。如何才能使心免离五盖呢?如果你有系统地修行安般念,定力提升到相当程度时禅相就会出现在你鼻孔的出口处。如果能持续专注于禅相一小时以上,它会变成像棉花一般的白色。如果每次静坐都能如此持续专注,连续保持好几天,它会变成像天上明星一般透明的似相。若能持续地专注于似相,就能达到近行定。在近行定时五禅支还不够强。定力再提升时,五禅支的力量会变得很强,能持续维持定力更长的时间,那时的定称为安止定或禅那。在近行定与安止定时五盖都暂时不生起,那就是使心免离五盖。这位比丘就是透过近行定或安止定来使自己的心免离五盖。
他能在整个白天、初夜与后夜总共二十小时里都精进修行,借着坐禅与行禅来使自己的心免离五盖。他只在中夜睡眠四个小时。由于如此的勇猛精进,所以他能够证悟道果。大家也应学习这样的典范,精进修行。
清晨的时刻,他履行对佛塔与菩提树的任务──打扫等工作。然后给菩提树浇水,加满饮用的水与清洗的水,并且执行对戒师与教授师的任务。之后他照料自己身体的需要──洗脸等事,然后进入自己的住处禅修。
到了托钵的时间,他从座位上起身乃至拿取衣钵的时候,都一直将禅修业处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位。离开住处时也是一心专注于禅修业处。
止禅业处可分为两类:
一、 应用业处(parihariya-kammatthana)或称为根本业处(mula-kammatthana):即禅修者经常修行的法门。他以此法门作为修行观禅的定力基础。
二、 一切处业处(sabbatthaka-kammatthana):即所有禅修者都应当修行以便避免危难的法门。
在我们这次禅修营里,有些禅修者修行安般念作为根本业处,有些则修行四界分别观。至于一切处业处则包括四种法门,即:(一)佛随念、(二)死随念、(三)不净观、(四)慈心观。佛随念就是忆念佛陀的德行或特质。修行佛随念可以提升信心、使心清净以及避免危险。死随念可以去除修行时生起的懒惰、懈怠,激发悚惧感、警惕心。不净观可分为外在尸体的不净观与内在三十二身分的不净观,这两种不净观都能去除贪欲。慈心观可以去除瞋恨,并且能避免遭受危难。这四种业处能保护禅修者免遭内外的危难,是每位禅修者都应当修行的,所以称它们为一切处业处或四护卫禅。
如果这位比丘的根本业处是佛随念,那么当他走到佛塔时不需将业处暂时放下。但是如果他的根本业处是佛随念以外的业处,那么当他走到佛塔下方,要走上台阶之前应当将业处暂时放下,就像放下拿在手上的物品一样。然后忆念佛陀的功德,因而内心充满喜悦地走上台阶。
如果那是一个大的佛塔,在他以顺时钟方向绕行佛塔三周之后,应当在四个地方顶礼。如果那是一个小的佛塔,在右绕三周之后他应当在八个地方顶礼。
礼拜佛塔之后,比丘来到菩提树的地方。他以谦恭的态度礼敬菩提树,就像佛世尊正坐在菩提树下一样。
如此礼敬佛塔与菩提树之后,他走下台阶,回到刚才暂时放下根本业处的地方,提起业处,覆盖双肩地穿着袈裟然后入村托钵,同时一直将业处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位。
村民们看见比丘,说:「我们的尊者来了。」他们走上前来迎接比丘,接过他的钵,领着他到食堂。然后请他坐下,并且供养他稀粥。接着他们为他洗脚,并且在他的脚上涂油。在饭煮熟之前,他们坐在他的面前请教问题或听他开示佛法。即使他们没有要求比丘开示佛法,但是为了他们的利益,比丘仍然应当为他们讲解佛法,这是比丘的责任。比丘应当以这样的念头开示佛法:「如果我不为他们讲解佛法,还有谁会为他们说法呢?」凡是佛法开示都离不开修行。
因此,他将禅修的业处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位而开示佛法,然后开始用餐,并且一直将业处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位。离去的时候,虽然他请村民们止步,但是他们仍然送他到村口。村民们回去之后,比丘走上回程。
比这位比丘先离开村子而在村外用餐的沙弥及年轻比丘们看见这位比丘。他们前来迎接他并且替他拿衣钵。
据说,古时候比丘们做这项迎接长老的任务时,并不去看长老的脸。他们依照回来的次第而做这项任务,无论回来的是那一位长老,他们只会想着:「这位就是我们的戒师或教授师。」以如此恭敬的态度来迎接长老。
那些沙弥与年轻比丘们问长老说:「尊者,那些村民是您的什么人?是您父系或母系的亲戚吗?」长老问说:「你们是看到什么事而提出这样的问题?」他们回答说:「看到他们对您的热爱与恭敬。」长老比丘说:「诸位贤友,就连父母亲都难以为他们子女做的事情,这些村民都为我们做了。我们的袈裟与钵正是他们供养的。正因为他们,所以我们才能在困境中没有恐惧,在饥荒时饮食不缺。再也没有人像他们这般对我们有利益了。」他就这样一面走着,一面习惯性地称赞那些村民。这位比丘就是前去托钵时持续专注于禅修业处,但是返回时没有专注于业处的例子。
第二种比丘清晨时也像上述的比丘那样执行自己的任务。当他的业生消化之火变得很强烈时,由于饥饿的缘故,他感到极度不舒服。那时他全身出汗而且无法专注于禅修业处,因此他很早就拿了自己的外衣与钵,快速地礼敬佛塔之后,在村里的牛群还未走出牛栏去吃草之前,他就入村去托钵了。得到粥之后,他到食堂去,坐下来喝粥。
当他才喝了两、三口粥的时候,他体内的业生消化之火就放掉身体的色法,而改去抓取喝进身体的食物。
那位比丘缓和了饥饿的苦恼,就像一个用一百壶清水沐浴过的人一样轻松。他继续喝剩下的粥时,就一直将禅修业处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位。他洗钵与洗口之后,就一直在食堂里专注于业处,直到午餐之前。古时候,每个村子里都有许多个食堂,以供比丘用餐。在食堂旁边通常有一间小室供比丘禅坐修行。然后他又到其余的地方去托钵。在食用午餐时乃至返回的路上,他都一直将业处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位。这位比丘称为在前去托钵时没有专注于业处,而在返回时专注于业处的人。
在佛陀的教法中,像这位比丘一样喝粥之后专注于修行观禅,因而证悟阿罗汉果的比丘有不计其数之多。单就锡兰岛上而言,在每个村子里,没有一个食堂里的座位不是比丘坐下来喝粥之后证悟阿罗汉果的地方。
大家应当学习这种榜样,在行、住、坐、卧等一切姿势中都精进修行。吃饭时也要以恭敬的心专注于禅修业处。如果你已经能修行观禅而且如此精进修行,那么即使在吃饭时你也可能证悟圣道与圣果。
第三种比丘生活松散、懈怠,被五盖所束缚,而且放弃一切应当遵守的任务。他在入村托钵时丝毫不记得有所谓禅修业处这一回事。他和不恰当的人为伴而行走与用餐。他内心空洞地走出村子。这样的比丘称为前去与返回时都没有专注于业处的人。
第四种比丘在前去托钵与返回时从头到尾都一直专注于业处。对于出身良善,希望获得内在提升而在佛陀的教法中出家的人,当他们十人、二十人、五十人甚至一百人群居在一起时,他们订立共同遵守的条规如下:「诸位贤友,你们离俗出家并不是因为被债主逼迫,不是因为害怕国王惩罚,也不是因为饥荒时谋生困难等原因,而是因为想要得到解脱。因此,如果你们在行走时生起烦恼,就在行走的当下将烦恼降伏;如果在站立时生起烦恼,就在站立的当下将烦恼降伏;如果在坐着时生起烦恼,就在坐着的当下将烦恼降伏;如果在躺卧时生起烦恼,就在躺卧的当下将烦恼降伏。」
订立此条规之后,当他们入村托钵时,如果其中一人生起烦恼,他就在行走的当下将烦恼降伏。如何降伏呢?他一心专注于自己的禅修业处,藉此来降伏烦恼。万一办不到,他就会停下来,走在他后面的比丘也会跟着停下来。前面这个人会想:「后面这位比丘知道我心中生起的不善念头,这样的念头是我不应该有的。」于是他责备自己并且修行观禅,因此他达到圣人的境界(ariyabhumi)。
万一仍然无法降伏烦恼,他就会坐下来。在他后面的比丘也会跟着坐下来。这就是对治烦恼的方法。如果他无法达到圣人的境界,那么在止息烦恼之后,他会一心专注于业处而继续前进。他不会以不专注于业处的心举脚走路;万一那么做了,他就会退回前面开始忘失正念的地方,重新再走。
如果你正在修行安般念,那么在行、住、坐、卧等每一种姿势当中,你都应当只专注于呼吸。如果忘了专注于呼吸,那么你应当退回到开始忘失正念之处,重新再走。如此你的正念就会增强,定力也会随着增强。定力够强时你就能证得禅那。若能以禅那为基础而精进地修行观禅,你就可能证悟阿罗汉果,解脱生死轮回。
坚忍不拔的毅力是很重要的。对于《大念处经》中所提到的每一种念处,佛陀都教导说比丘要以热诚、正知、正念来修行。这三项是证悟涅盘的必要因素。大家应当在一切姿势中都保持不断的精进、清明的正知与敏锐的正念。
另一个值得学习的典范是走廊住者摩诃弗沙长老(Mahaphussa)。据说他履行「往返任务」十九年。当农夫、播种者、打谷者及其它人看见长老以那种方式行走时,他们说:「这位长老走了又停,停了又走。为什么他如此做呢?是否他记不得路?或者他忘了什么东西?」
长老只是一心专注于修行,履行沙门的任务(即修习戒、定、慧),不在意人们如何谈论。他在二十年内证悟阿罗汉果。
在长老证悟阿罗汉果那天晚上,住在他经行道一端的天神站在那里,并且由手指放出光明。于是四大天王、帝释天王(Sakka)及娑婆世界主梵天(Brahma Sahampati)都来侍候长老。森林住者摩诃提舍长老见到光明。隔天他来问摩诃弗沙长老说:「尊者,昨晚你这里有光明,那是什么?」
为了转移话题,摩诃弗沙长老说:「光明是灯火、珠宝之类的光。」但是摩诃提舍长老再三逼问他说:「你保守着某一项秘密。」最后他只好承认,而将自己的证悟告诉摩诃提舍长老。
大家应当向这位长老看齐,不要向别人炫耀自己的修行成果。向别人炫耀是不好的,因为有些人会相信你,有些人不会,因此就会有许多问题发生。所以不应该将自己的修行成果告诉别人,你只能依照佛法而为别人讲解修行的道理而已。
也像黑蔓篷的摩诃那伽长老(Mahanaga)的例子。据说他履行「往返任务」,并且以「我要礼敬世尊的六年艰辛奋斗20」的想法而立定决心,要在七年里只站立与行走。立定此决心是显示适合坚持的姿势,限制自己在这些姿势的人并不拒绝坐着吃饭的姿势,因为在吃饭时及其它类似的情况下,坐姿是适当的。应当了解这里所说的「只」字乃是禁止其它情况的坐姿与卧姿,即对禅修而言不是绝对必要的坐姿与卧姿。当他再度履行「往返任务」十六年之后,他证悟阿罗汉果。
在这个故事中,摩诃那伽长老在七年的时间里只站立与行走,精进修行,不躺下来睡觉。为什么他能如此精进修行呢?因为他要礼敬世尊六年的艰辛奋斗。大家也应当如此礼敬世尊,精进修行,不要因为几天睡不好觉就感到焦虑或气馁。长老如此勇猛精进地修行七年之后,又再以十六年的时间履行「往返任务」,因此他一直都在精进修行。大家应当以他作为学习的榜样。
据说他修行的情况是如此:在入村托钵时,他只在专注于禅修业处时才举起脚走路。如果在不专注于业处时就行走,那么他就会退回来,重新再走。当他走到离村子的距离是村民从村子望出来还分不出他是沙门或牛那么远的时候,他开始穿着袈裟覆盖双肩。用肩上所背水瓶的水洗钵之后,他在嘴里含一口水。为什么他口中要含水呢?因为他心里想:「愿我的心不受到任何干扰,即使是向前来顶礼或布施食物的人说:『愿你长寿!』这样的干扰也没有。」但是若有人问他当天是什么日期或寺院里有多少比丘,他就会吞下那口水,然后回答。如果没有人问到日期等事,那么在离开村子时,他会将水吐在村门口,然后离去。
从这里可以知道谈话对修行而言是不好的。谈话多了会产生许多妄想,如此定力就会衰退,因而使你无法透视究竟名色法及它们的因,更无法观照它们为无常、苦、无我。所以大家应当效法这位长老的榜样,保持默然,精进修行。
另外,就像在迦兰巴落处僧寺度过雨季安居的五十位比丘。在阳历七月的月圆日(即将开始安居时),他们订立这项约定:「如果还未证悟阿罗汉果,我们就不互相交谈。」
这些比丘入村托钵的时候,口中都含着水。当有人问到日期等事时,他们会将水吞下然后回答。否则的话,在离开村子时他们会将水吐在村门口,然后离去。
那个村子里的人看地上有几口水的痕迹,就知道当天有几位比丘入村来托钵。他们心里想:「是什么缘故这些比丘既不跟我们谈话,彼此也不交谈?一定是他们之间发生争吵所以彼此才不交谈。」于是他们说:「来吧,我们去调解他们,使他们互相原谅!」他们一起来到僧寺。在僧寺里,他们看不到有任何两位比丘聚在一起。在那群村民中有一位很有智慧的人,他说:「诸位善人,喜欢争吵的人住的地方不是这个样子。在这里,佛塔与菩提树的平台都打扫得很干净,扫帚排列得很整齐,饮用的水和清洗的水都准备得很妥当。」于是他们就回去了。那个僧寺的比丘们都在三个月内证悟阿罗汉果,然后举行一次清净的自恣。
如此,就像摩诃那伽长老以及在迦兰巴落处僧寺度过雨季的众比丘一样,第四种比丘只在心专注于禅修业处时才举脚行走。走到接近村子时就在嘴里含一口水。他先观察街道,然后走进没有醉汉、赌徒等不良者闹事,也没有不驯伏的象、马等出没的街道托钵。
托钵时,他不会像匆忙的人那样快速地行走,因为并没有急速托钵这样的头陀支。相反地,他安详地走,就像行驶在不平路上的水车一样。这是很好的比喻。装满水的水车行驶在不平的路上时必须慢慢行驶;如果行驶稍微快一点的话,水就会溢出来。比丘行走时也是一样,应当安详地慢慢走。依次第地走到每一家门前之后,他等一会儿,以便知道屋主是否想布施食物。接受食物之后,他走到村内、村外或回到僧寺。在那里,他坐在一个宜人、合适的地方,专注于食物可厌的观想,思惟取用食物有如为轮轴上油、为疮口涂上药膏及像在吃自己小孩的肉一样。而且他作八种如理的思惟:取用食物不是为了玩乐、陶醉、美貌与长胖,只是为了支持身体、维持生命、停止饥饿之苦与帮助修习梵行。
用餐后他洗钵,然后休息一会儿,让身体从用餐所导致的疲累中恢复过来。用餐后他就像用餐前那样地专注于禅修业处。在后夜时他就像初夜时那样地专注于禅修业处。
如此遵守往返任务的人若具备断尽烦恼的必要条件,甚至可以在年轻时就证悟阿罗汉果。若不能在早年时证果,则他将在中年时证果。若不能在中年时证果,则他将在临死时证果。若不能在临死时证果,则他将在来世投生为天神时证果。若不能在作天神时证果,则在没有佛出现于世间时,他会投生为人,证悟真理,成为辟支佛。若未能如此证悟真理,则在正等正觉佛陀再出现于世间时,他会成为像婆醯尊者(Bahiya Daruciriya)那样的快速证悟者,或者像舍利弗尊者那样的大智慧者,或者像摩诃目犍连尊者那样的大神通者,或者像摩诃迦叶尊者那样的头陀行者,或者像阿那律尊者那样具足天眼通,或者像优波离尊者那样精通戒律,或者像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尊者那样善于说法,或者像离婆多尊者那样居住于森林,或者像阿难尊者那样博学多闻,或者像佛陀之子罗候罗尊者那样聪敏好学。
在前面说过的这四种比丘当中,前去与返回时都专注于禅修业处的比丘达到行处正知的顶峰。
第四种正知是不痴正知,这是针对修行观禅的人而言。不痴正知就是在向前进等动作时不迷惑。这必须以下列的方法来理解:当一个慧眼受到蒙蔽的凡夫前进或返回时,他是头脑胡涂的,认为:「自我在向前进;向前进的行为是由自我产生的。」或「我在向前进;向前进的行为是由我产生的。」等等。然而,在佛陀的教法中,不迷惑的比丘如此想:「当一个人想着『我要向前进』时,那个心产生的风界会造成身体的动作。由于心生风界的扩散作用,身体才会向前行走。」
我要再加以解释:如果在向前进时你心里想:「我在向前进」或「向前进是由我产生的」,那不是在修行观禅,而只是肤浅的方法而已。然而,比丘应当了知什么呢?首先他必须观照自己的心,尤其是观照想要使身体动作的意门心路过程。当比丘心里想「我要向前进」时,就会有许多意门心路过程生起,它们会产生许多色聚。那些色聚中的风界特别强盛,它们能产生身体的动作,即身表。他必须照见那些色聚并且分析它们。每一粒色聚中至少有九种色法,即地界、水界、火界、风界、颜色、香、味、食素及身表。它们是带动的色法。由于其中风界的扩散作用,身体才会向前进。
除了带动的色法之外,还必须观照被带动的色法,即构成所生身的四类色法。也必须观照产生带动色法的意门心路过程。带动与被带动的色法是色蕴,意门心路过程包含四种名蕴,总共是五蕴。修行观禅的人必须在向前进与返回时照见这五蕴,如此才可说是依照佛陀的教导,在向前进与返回时都以正知而行。
注释将身体行走时的每一步分为六个阶段:(一)举起脚、(二)伸出脚、(三)脚向前移、(四)脚向下落、(五)脚踏在地面、(六)脚向地面压下,以便接着跨出第二步。
在举起脚时地界(pathavi)与水界(apo)弱而无力,而火界(tejo)与风界(vayo)强而有力。在伸出脚与脚向前移时也是同样的情况。但是在脚向下落、脚踏在地面及脚向地面压下时,地界与水界强而有力,而火界与风界弱而无力。
由于火界之后伴随着风界是举起脚的条件,所以在举起脚的动作中火界与风界偏强,这是由于它们能力的缘故。火界特别有助于举起脚,所以在此动作中风界不及火界。此时地界与水界弱而无力,因为它们无法向上举。
由于风界之后伴随着火界是伸出脚与移动脚的条件,所以在这两项动作中风界与火界偏强,这是由于它们能力的缘故。风界的本质是活动,而且由于在伸脚与移脚的动作中,风界的作用特别强盛,所以火界不及风界。此时地界与水界弱而无力,因为它们无法伸展与移动。
由于水界之后伴随着地界是将脚落下的条件,所以在这个动作中水界与地界偏强,这是由于它们能力的缘故。水界的本质最沉重,所以在此动作中地界不及水界。此时火界与风界弱而无力,因为它们无法使已上举之物向下落。
由于地界之后伴随着水界是保持脚踏在地面上的条件,所以在这项动作中地界与水界偏强,这是由于它们能力的缘故。保持脚踏在地面上就像固定东西一样,由于地界在这方面的功能特别强盛,所以水界不及地界。将脚向地面压下的动作中,水界的作用也是不及地界。
如此,举起脚时的色法及造成那色法的名法不会存在伸脚时,因为它们存在的时间非常短暂。存在于一个步骤中的名色法不会持续到下一个步骤,它们就在生起的步骤中坏灭,犹如丢进热锅里的芝麻立即破裂一样。由于快速的生灭变化,名色法当然无法从一个地方移到另一个地方。像这样,谁在向前走?向前走是谁的?从究竟的意义来看,发生的只是名色法的生灭而已。
就像烤芝麻的时候,芝麻的破裂与破裂的声音几乎同时发生。同样地,行法的坏灭几乎与它的生起同时发生。
一个心念生起,
另一心念坏灭,
名色次第生灭,
进行犹如水流。
当心生色法生起时,在同样那个心识剎那中也有名法生起。但是名法进行自己的过程,而不会与同时生起的色法接近、再接触或相关联。所以说:一个名法与色法同时生起,另一个名法与该色法同时坏灭。名法生灭的速度是色法的十七倍。与名法同时生起的色法会持续存在十七个心识剎那,而且它会与第十七个心识剎那生起的名法同时坏灭。
可能有人会认为名法与色法的寿命相同。然而这与注释所说的「色法变化慢,坏灭迟」互相违背,而且也违背经上的这段话:「诸比丘,我不见有任何事物像心那样快速变化。」。
识蕴的快速变化乃是透过与其它三种名蕴及目标的单纯结合而发生。由于心与心所的本质是认识目标或拥有目标,它们生起之后根据其强度而认识目标。认识过程一完成,心与心所就立刻坏灭。
然而,色法不会执取目标,不能认识目标,而是被认识的目标。认识的过程经历十六个心识剎那,加上一个过去有分的剎那,总共是十七个心识剎那。色法的缓慢变化乃是由于地、水、火、风这四界的迟钝性所造成的。
唯有已经依循诸佛古道而体证真理的如来,才具有如实了知各种现象的智慧。借着那样的智慧,佛陀陈述前生缘是色法,后生缘是名法21。基于这点,认为名法与色法寿命相同是不妥当的。因此注释者阿难陀长老说:应当以这里所叙述的方式来了解其意义。
以此方式说明是因为比较容易了解心与身体动作或言语动作同时坏灭的情况。
应当如此理解其意义:另一个心与在它之前第十七个心识剎那时生起的色法同时坏灭。名法的寿命是一个心识剎那,而色法的寿命是十七个心识剎那,因此同时生起的名色法不能同时坏灭,所以说:一个心念生起,另一个心念坏灭。
心流就像河流一般,因为每一秒中都有数万亿个心逐一地生灭过去。除非你进入灭尽定或投生到无想天,否则心流从来不曾中断。现在你在累积修行的善业(波罗蜜),如果能在行走时观照名色法,那么在每一秒或每一分中都有上万亿个善业生灭,就像水流一样。如果修行一小时的话,所累积的善业更是不计其数。譬如雨滴虽小,但是积聚许多雨滴之后,就能形成长江大河。同样地,如果你勤于累积修行的善业,它们也将在你的心路过程中形成江河般的一股强大力量,这些就是你的波罗蜜。它们将在你的生死轮回中结成许多善报,乃至资助你证悟涅盘。因此在每一种威仪的前进与返回时,你都应当慢慢地行动,并且以恭敬心专注于观照名色法。
有一种颈与喙都很长的黑色鸟,专门捉水中的鱼来吃。每当捉到鱼时,牠没有时间去咀嚼,而只会一口将鱼快速地吞下去。如果你吃饭的速度很快,没有充分咀嚼就吞下去,那么你就像那种鸟一样。
在向前进与返回等一切动作当中,你都不应像那种鸟那样快速地从事,而应当慢慢地行动,同时观照究竟名色法。若能如此观照,我们就可以说你具备不痴正知。
然而,讲道理很简单,实际修行起来可不容易。首先你必须培育定力,例如达到安般第四禅。然后在向前进之前,先站在经行道的一处,闭上眼睛修行安般念达到第四禅。出定之后就对自己的身体修行四界分别观。见到色聚之后就分析色聚,直到照见究竟色法。然后注意心脏里面,同时慢慢地开始走,观察想要使身体向前进的意门心路过程。之后再观察由那些意门心路过程产生的心生色聚,你会见到其中的风界特别强盛。风界会造成身表,这里的身表是指身体向前进的动作。观察这些带动的心生色法之后,也应当观察四类被带动的色法(所生身)。慢慢向前进的同时观察带动与被带动这两种色法。如此,禅修者在一切动作中都应当慢慢地进行,犹如行驶在不平路上的水车,而不应像快速将鱼吞下去的鸟。
观照色法之后应当观照名法。如何观照呢?首先观察在心脏里生起有分心,然后观察想要使身体向前进的意门心路过程。意门心路过程包含四种名蕴,上述的带动与被带动的色法是色蕴,所以总共是五蕴。如此,在向前进与返回的时候,有时你应当观照色法,有时应当观照名法。若能这样仔细地观照,你就能渐渐精通不痴正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