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寿命无常
二、寿命无常
【现见三有无常幻化相,舍弃今世琐事如唾涎,
苦行修习追随先辈迹,无等上师足下我顶礼。】
寿命无常之引导分二:如何闻法,所说之法。初者与暇满难得中所说相同。二者,所说之法分七:思维外器世界而修无常;思维内情众生而修无常;思维高僧大德而修无常;思维世间尊主而修无常;思维各种喻义而修无常;思维死缘无定而修无常;思维猛厉希求而修无常。
一.思维外器世界而修无常:由众生共同的福德所形成的外器世界,四大洲、须弥山、天界以及坚固的铁围山等,虽然这些可存在数劫,但也是无常的,最终必定将因七火一水而毁灭。即此大劫毁灭的时候,从内情众生逐渐灭尽,到第一禅天以下将无有一个众生存在。然后依次在天空中将出现七个太阳,第一个太阳将烧尽一切树木园林;第二个太阳出现时,一切溪流沼池无余干涸;第三个太阳出现时,一切大江河水都干涸;第四个太阳出现时,无热恼大海也干涸;第五个太阳出现时,外界的一百由旬深和大海水全部干涸,然后逐渐干涸两百由旬深、七百由旬、一千、一万,一直八万由旬深的海水。剩下的从由旬及闻距开始最后连蹄印许水也无余干涸;第六个太阳出现时,烧毁大地雪山;第七个太阳出现时,须弥山、四大洲、八小洲、七大金山及铁围山都燃烧变成一团火焰。火焰向下旋绕,燃尽一切地狱之处,火焰冲向上方烧燃梵天所有的空无量宫殿。光明天的小天子们惊恐地喊着:“这样的大火燃烧起来了!”老天子们安慰他们:“这大火以前也是烧到梵天后就退去了,不要害怕。”这样七次火过后,二禅天便形成水云,大如轭木或箭夭般的暴雨从天而降,光明天以下犹如盐溶入水中一样毁灭。
这样以水毁灭七次后,下基的十字杵金刚风向上冲起,三禅天以下犹如风吹灰尘一样毁灭。这样,一百俱胝的四大洲、须弥山、天界容纳在一个三千界中,全部同时毁灭,最后一切都变成一虚空。既然大千世界也有成为那样空劫的时候,那么我们这样的人身,如秋季的苍蝇,还有什么恒常稳固的呢?故应诚心修持。
二.思维内有情众生而修无常:从有顶以下,到地狱底层以上,所有众生没有一个能逃脱死亡的。如《解忧书》云:“地上或天间,有生然不死,此事汝岂见,岂闻或生疑。”如此有生则必然有死,从善趣天界以下,从未听说或见到过某某众生有生而不死的事,即使是对死或不死产生怀疑也肯定没有。尤其在劫末时,我们生在寿命无常的南赡部洲之处,很快会死亡,因为从出生时起便越来越趋近死亡。寿命无有增加,只有减少,而且死魔主一刹那也不停息,犹如落日下的的影子,越来越迫近,所以在何时何地死亡无法确定。也无法确定明天或今晚、甚至仅仅现在呼吸间不死。如《因缘品》云:“明日死谁知,今日当精进,彼死主大军,岂是汝亲戚?”如怙主龙树说:“寿命害多即无常,犹如水泡为风吹,呼气吸气沉睡中,能得觉醒极稀奇。”人们于安然的沉睡中,平缓向内吸气向外呼气之间,也无法确定不死亡,所以睡眠时没有死去安然醒来也应当感到希奇。因此现在我们这些人虽然知道总有一天要死亡,但因相续中没有生起死期不定的意念,所以执著常有生计,在患得患失中虚度人生,正在贪执寻求今生的安乐、幸福、名誉的这时候,死主阎魔手持黑索,紧咬牙关,獠牙毕露突然来到。尽管有英勇的军队,强大的势力,丰富的财产,智者的辩才,美女的身色,奔驰的良驹也都无有利益。即便钻到一个无有缝隙的铁箱中,有数十万勇士手持锋利的兵刃,箭矛的尖端指向外面围绕保护着,也丝毫守护不了遮挡不住。死主阎魔用黑索套在他的颈上,这时他只能面色转青、泪水莹莹、五体僵硬地被带到后世的道路中,勇士无法救护,大德不能吩咐,饮食无法引诱,无有逃脱处、躲避处,也无有任何的依靠者、救护者、亲友、方便和大悲,哪怕是药师佛亲自降临也无法延缓寿命已尽的死亡。是故不要被懈怠、懒惰所控制,应当诚心修持对临终决定有利益的殊胜正法。
三者、思维高僧大德而修无常:在此贤劫中,过去出世的胜观佛(毗婆尸佛)、宝髻佛(尸弃佛)等七佛及其不可思议之声闻、缘觉、阿罗汉众眷属,以三乘佛法利益无量的所化众生,然而现在只有释迦牟尼佛的教法存在,除此以外诸佛都已趣入涅槃,教法也逐渐隐没。现在此教法中,各大声闻、缘觉及其五百阿罗汉眷属众,虽然有许多已出世,但他们也次第于法界中趣入无余涅盘。此外,在印度圣地虽然已出世具足地道功德、众多神通、无碍神变的结集经教之五百阿罗汉及二胜六庄严、八十大成就者等,而现在已无一人在世,仅有记载他们出世情况的传记尚留存于世。在藏地雪域,邬金第二佛广转成熟解脱法轮时,出世了君臣二十五大成就者,耶瓦八十大成就者等,后来又涌现了旧派(宁玛巴)的索宿努三师、新派的玛尔米塔三师等不可思议的智者及成就者。他们大多已获得了成就的果位,四大自在,示现有实变为无实、无实变为有实等离奇之神变,火不能焚、水不能溺、土不能压、不堕险地,远离了一切四大的损害。
例如,米拉日巴尊者在尼泊尔的尼祥嘎达雅山洞中禁语而住时,来了许多猎人问道:“你是人还是鬼?”尊者没有回答,只是直视虚空而安坐。他们首先向尊者射了许多毒箭但没能射中,又把尊者拖到水中、丢下深渊。然而尊者依旧返回到原地安坐。他们在尊者的身上堆积木柴点火,火却不能燃烧。曾经虽然出世了许多象这样的大成就者,但最终一切都显示无常的本性,现在仅有传记存在而已。
我们这些人以往昔恶业为因,被恶缘之风吹动,由恶劣习气相联结,心的相续依靠四大假合的不净肉身,无法确定这样虚假的身相于何时何地毁灭,因此从现在起应三门精进修善。
四者、思维世间尊主而修无常:寿命长达数劫、具足威光的诸天人和仙人也不能摆脱死亡。如世间的尊主梵天、帝释天、遍入天、大自在天等寿命可住多劫,身高可达一由旬及闻距,并且具有胜过日月的威光,但他们也无法摆脱死亡。《功德藏》云:“梵帝自在转轮王,无法摆脱死魔主。”此外,具有五种神通的天人及仙人,虽然以神变力可以行走于虚空中,但最终他们也不能摆脱死亡。《解忧书》云:“大仙具五通,能行于虚空,然而却不能,至于无死处”。人间也是同样,财势极高的诸转轮王、印度圣地的众敬王延袭下来的统治南瞻部洲的不可思议的国王、还有三巴拉王和三十七赞扎王等印度东西方之地位显赫、财富兴盛的许多国王虽已出世,而现在却无一人在世。
在西藏雪域,自从除盖障菩萨的化身国王涅赤赞普以来,已出世了天座七王、地贤六王、中德八王、初赞五王、幸福期十三代、极乐五代等(现在都已逝去)。
法王松赞干布(观音菩萨的化身)时期,上至尼泊尔下至中国境地以上,皆以幻化的军队征服;天子赤松德赞(文殊菩萨的化身)在位期间,统辖了南瞻部洲的三分之二;法王热巴坚时,在印度恒河边竖立一铁碑,作为印度与西藏的界限,并且征服了印度、中国、格萨、达苏等许多国家作为附属国,之后每逢新年宴会,各国使臣需在同一天内聚会拉萨城、进贡等等。然而现在这些也都成了历史记载,除此之外无有任何留存下来。若思维上述道理,那么我们现在的住房、受用、眷属、权势等虽然自以为比较善妙的,但与前人相比,就如同蜂巢一样。所以应当观修:这些有什么恒常稳固的呢?
五者、思维各种喻义而修无常:总的思维劫之增减也是无常。在往昔最初劫时,天空无有日月,所有的人都是自身发光,他们以神变在空中行走,身高可达数由旬,以甘露为食,幸福美满可与天人相媲美。然而由于众生的烦恼和不善业的缘故,人们的各种福报逐渐衰败,变成了现在这种状况。如今人们的烦恼也是越来越粗重,所以福德越来越减弱,寿命越来越短,最后至人寿十岁时,各种疾病、战争、饥馑等灾荒恶劫盛行,南瞻部洲的大多数众生也将濒临灭绝,仅剩下少数众生。弥勒菩萨所显示的化身为他们弘扬断除杀生的妙法,此时人的身高增为一肘左右,人寿增为二十岁,尔后逐渐增至人寿八万岁时,怙主弥勒菩萨出世,示现成佛转大法轮。这样反复增减满十八次以后,一切众生的寿命达到无量岁时,有胜解佛出世,其住世寿量是前面贤劫千佛寿量的总和,饶益众生的事业也等同于千佛事业的总和,最终此劫也会灭尽。所以观察劫之增减也不离无常的本性。
分别观察四季之转变也是无常的:如夏季时,所有的草地一片青翠,雨水犹如甘露般滋润着大地,一切众生也享受着幸福安乐的生活,百种五颜六色的鲜花争奇斗艳,绚丽多彩犹如天境;秋季时,瑟瑟的风将绿野变成黄色,所有的花草也渐渐枯萎;冬季时,地冻如石,结水成冰,寒风凛冽,虽然于许多马路寻找也得不到象夏季时生长的一朵鲜花。这样夏季、秋季、冬季、春季的变异等次第出现,前前的一切显现,将变成另外的情形,这些都是无常。并且昨天和今天,今天早晨和今天晚上,今年和明年等若善加观察,这一切也是无常。所以说无论何事何物都没有恒常、可信、稳固的。尤其我们曾住过的城市、村落、寺庙等皆旧貌换新颜;从前财富圆满兴旺发达之人,现在沦落衰败甚至家破人亡;昔日贫穷羸弱之人,如今成为财力具足的人,这都不离无常的本性。我们生活在一个家庭中的人也是一样,历代宗亲,以及父亲、同代兄妹等都逐渐死去,时过境迁,此时他们转生在何处我们一点也不知道。许多人昔日虽财势圆满犹如人间之庄严,而如今只有名字留存。现在具足财富权势、为众人所羡慕的人,明年的此时或下个月还在不在世谁也不知道,甚至自家牲畜圈里的牛羊狗等,以前已死去多少,现在又剩下多少,若观察,诸如此类的一切法最终都不离无常的本性。百年以前在世的人们现在均已死亡,现在南赡部洲所有的人百年之后也将无余死亡。所以内外器情所摄的一切诸法都没有恒常坚固的,即生际必死、积际必尽、合久必分、堆际必倒、高际必堕。
(生际必死)亲怨、苦乐、贤劣及一切分别念也都是无常的,无论何人,即便是高如天空,厉如雷电,富如龙王,美如天仙,艳如彩虹,死亡到来之时,也无有刹那的自在,只能裸体空手离开人间。虽对财产、亲友、眷属、弟子、仆从、饮食等一切受用依依不舍,此时也只能弃舍,犹如从酥油中抽出毛发一般独自而去。
纵然是数千僧人的上师也不能带走一个弟子,即便是数万部落的首领也不能带走一个仆人,哪怕是执有南瞻部洲一切财产的主人也无法带走一针一线,甚至自己所珍爱保护的身体也要舍弃。
虽然活着的时候身著绸缎、口饮茶酒、身居高位、美如天人,这种人的身体死后也只是一具尸体,东倒西歪地放在那里,令人见了就会面露恐惧。米拉日巴尊者言:“见而生畏之尸体,本为现在之身体。”死时,用绳子捆绑,用布幔遮盖,以土石垫靠,将其碗扣于枕边(藏族亡人的风俗),即使活着时如何可爱端严的人,而此时已成为悲惨至极、令人发呕之处。以前在世时在层叠舒适的床上身穿温暖羔皮,头枕柔软的皮毛,甚至睡觉醒后稍有不适,就要左右翻转,但死后,只是在身下垫上一块石头或者草坯,头上布满了灰尘。现在有些一家之主认为:如果我不在了,我的家人将挨饿受冻而死,或者被怨敌所毁,或为水淹死,因现在他们所拥有的一切财富和幸福,也是唯有依靠我才得到的,所以他们不能没有我。但这些人死后,他们的尸体仅是被亲友火化或投到水里,或者丢到尸陀林,而后便心安理得,仅此而已。死亡时无有任何伴侣,只有自己一人独自漂泊在中阴界,所能依靠的只有正法。所以从现在起应当再三思维尽力精进修持正法。
同样一切积聚终将散尽(积际必尽),即使统治南赡部洲的国王也有沦落为乞丐的时候。许多人上半生受用圆满,下半生一切财产受用耗尽饥饿而死;虽然去年拥有数百牦牛,但遭到大雪或其它灾难,今年沦为乞丐;昨日地位显赫、财富圆满的富豪,被仇敌摧毁,今天成为乞丐等等有许多我们亲眼目睹的实例。受用财物不可能常有,所以应当反复观想思维而布施财物。
一切聚合终将分离(合久必分)。某地的大市场或大法会虽然集聚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成千上万的人,最终他们也将各奔东西。虽然现在师徒、主仆、施主福田、道友、兄弟、夫妻等和睦相处,但最终无论如何也无法不分离。若突然出现死亡或暂时的恶缘,则马上会分离。这些都是无法确定的。现在共同生活的道友、家人等这些人很快将要分离,互相不应嗔怒、争吵、斗争、发生矛盾等,应当思维不一定长期相处,很快就会分离,因此在极为短暂的时间中应当互敬互爱,和睦相处。如帕荡巴言:“夫妻无常犹如集市客,切莫恶语争吵当热瓦。”
一切修砌成的建筑都将倒塌(堆际必倒)。昔日兴旺发达的城市和寺庙都有贤德之士管理和主持,但如今只留存下遗址并已成为鸟窝雀巢了。如天子赤松德赞时期,由幻化工人修建、邬金第二佛(莲师)开光的桑耶三层宝顶宫殿也在一日中遭受火灾后,被烧毁无余。法王松赞干布时,象尊胜宫一样的红山宫殿,如今连基石也不存在了。而对现在如同虫穴般的城市、住宅、寺庙等再珍爱耽著又有什么用呢?所以应该象噶举派前辈的传记所说那样:“背井离乡,奔赴异地,居住岩洞,与野兽为友,完全舍弃衣食名誉。”而后需彻底依此噶当四依处,即:心依于法,法依于贫,贫依于死,死依于干涸之壑。应诚心观修此圆满四法。
(高际必堕)勇士的权势,象转轮王阿阑律是统治四洲的金轮王,并主宰三十三天,与帝释天王同坐一座(处于同等地位),能战胜阿修罗。但最终也堕落于地上,于一切欲望未满足中死去。如今我们所见到的国王、教主、尊者身边的眷属、地方的官员等,所有具有权势、地位的人也无一是恒常不变的。可以见到去年给他人判刑的官员,今年却成了禁于狱中的囚犯的现象,因此无有恒常的地位有什么用呢?
同样亲怨也是无常的。从前,嘎达亚那尊者去化缘,看到一施主怀抱着儿子,津津有味地吃着鱼肉,还用石头打了正在啃食骨头的母狗。尊者以神通观察,发现那鱼是施主父亲的转世,那条母狗是他母亲的转世,前世杀害自己的仇人转生为他的儿子来偿还宿债。观察后尊者说了这样的偈颂:“口食父肉打其母,怀抱杀己之怨仇,妻子啃食丈夫骨,轮回之法诚稀有。”可见此生许多人虽然成了自己的主要仇人,后来也会变成朋友互相交亲,关系异常亲密。虽然是父母兄弟,但为了小小的财产受用而心生嗔恨以致互相残害。虽然是家人或亲戚,但因暂时的琐事之故而成为仇敌甚至互相残杀。所以一切亲怨都是无常的,应当反复思维以大慈大悲心维护所有的人。
苦乐也是无常的。许多人上半生富裕快乐下半生穷苦潦倒;也有上半生痛苦下半生幸福;上半生为乞丐而下半生变成国王的也有许多。就象米拉日巴尊者的伯父,上午迎接新娘大摆喜宴,下午房屋倒塌而痛苦哀嚎的这种情形,也是不可思议的。
然而为求正法所作的苦行,虽暂时感受了许多痛苦,最终将获得无上的安乐,就象往昔出世的诸佛以及米拉日巴尊者等前辈们那样。有些虽然以造恶业而积累受用、获得了暂时的快乐,最终也将会感受无边的痛苦。例如,从前尼洪国家,最初降了七天的粮食雨,接着降了七天的衣服雨,然后又降了七天的珍宝雨,最后降下了土雨,所有的人被埋于土下,转生到恶趣。因此说苦乐是无常的,不要患得患失,对于此生世间的一切幸福受用应如唾液一样舍弃,应当至诚观修,追寻诸佛前辈们的求法苦行、精进、备受精神痛苦的足迹。
贤劣也是无常的。虽然许多人从世间方面而言能言善辩、知识渊博、机智勇敢,但也有衰败的时候。此时往昔积累的福德已经耗尽,思维颠倒,做事不顺,常受他人挖苦,自己备感痛苦、倍受众人欺侮,以前仅有的一点功德耗尽后,已是一无所有。许多人以前没有智慧,少有见识,又被人们称为狡猾、虚诳者,后来获得财富,受用圆满,别人也很信任,把他看成是贤善和有见识的人。正如有谓:“狡者年老成主人。”从出世间法方面而言,有这样的俗话:“具证年老求学问,舍士年老积财物,法师年老成家长。”许多人虽然上半生是抛弃一切世间琐事的舍事者,下半生却努力积聚财物;也有上半生是为人传法的阿奢梨,下半生却成了猎人、窃贼或强盗;还有些上半生是持戒清净的戒师,下半生却成了许多孩子的父亲。反之,也有些上半生唯造恶业,下半生唯一修持正法而获得成就,或者虽未获成就但已入佛门,临死时得到往生。所以现在的贤劣只是刹那的显现,无有任何是恒常、稳固的。而有些人自己生起一点点偶尔的出离心和厌世心,只是表面上修行相似的法,世间的人也因此认为他是贤善的,后来又有了施主和弟子在足下恭敬顶礼,这时他们自己没有详细观察自相续,反而真的认为“我已如何如何了……”生起傲慢心,于是一切行为一反常态,认为“我什么事都可以做了”,这是真正着魔了。
在还没有断除我执、还没有生起无我智慧、还没有得到圣者果位之前,好坏(贤劣)的显现都是无常的。所以我们应当恒时修习死亡无常,观察自之过失,恒常处于低劣位,生起出离厌世心,举止温和不放逸,一切有为观无常,思维轮回之痛苦,恒时处于强烈的信心和甚深的厌离心中。如米拉日巴尊者言:“无人山谷岩洞中,恒具出离厌世心,上师乃为三世佛,强烈坚信永不离。”应当如此修行。
否则,这些暂时分别念是无常的,无法确定将来变成怎样。从前有一人,亲友都变成了仇敌,后来他入了佛门并修行成为一位了不起的汤巴比丘(了不起的比丘),风心获得自在,可以在虚空中飞行。一天,他供施食子时集来了许多鸽子,他想:如果我有这样庞大的军队,就能够消灭那些敌人。因当时的恶念没有转为道用,后来他还俗成了军队首领。
同样,暂时以上师和善友之助缘,虽获得一点修法的良机,但凡夫的想法是无有恒常可信的,所以应当每天不断专注修法,活到老,修到老。如是思维各种喻义,应诚信上至三有之顶下至无间地狱之间,无有丝毫恒常稳固的,都是迁变增减的本性。
六:思维死缘无定而修无常者:我们南瞻部洲的人们有出生就一定会有死亡,但死的方式、死缘和死的时间是不定的。即何时何地死亡,以何种方式死亡,以何缘故死亡谁也不能确定。此世间,生缘很少,而死缘极多,如阿阇黎圣提婆(圣天论师)说:“死缘极众多,生缘极其少,彼亦成死缘。”如火、水、毒、险地、野人、野兽等等死缘很多,生缘仅少少的一点点而已,而且生缘中自足所需的衣食等也都将成为死缘,食用有毒的食物,或者虽然无毒暂时为有利于身体而食用也变成毒物,或者不适应而成为死缘的也有很多。尤其当今时代,有许多人过分喜爱肉食,肆意食用血肉,因此好象没有不染上“玛敦”病或“夏珍”病的。此外由于饮食不当,患肿瘤、涎分、水肿病而成为死缘的也不计其数。为追求财富和名誉等而前往边境战场,或遭遇凶猛野兽而被吞食、随意渡水而被淹死等成为死缘的不可胜数。
此外,因各种死缘众多,死期也是不定的。有些在母胎中便已死亡了;也有些刚刚出生就死亡了;还有些刚刚学会爬行时就死去了;也有些在壮年时死亡的;有些是衰老而死的;有些是因未及时治疗而死的;有些因常年卧病不起、瘦骨嶙峋中死去的,并且死不瞑目;也有很多患了“洞特”病的人,在食物还未吃完、话还未说完、事情还未作完中死去;还有些自杀而死。在以上无数的死缘中,生缘却如风中残烛,极其稀少。也许现在死亡就会突然降临,谁也无法确定明天会不会转生为头上长角的傍生,所以应当诚信死期无定,生处无定的道理。
七、思维猛励希求而修无常者:在任何时候唯一修习死亡,并且观想行、坐、卧等一切行为都是此世最后的行为,口中说的话、意识思维也是如此。如果去其它地方也观想将客死他乡而没有重返故土的机会。走路或者在台阶上休息时也想可能死在此处。无论坐在哪里也都要观想可能死在这里。晚上睡觉时也要想今晚会死在睡觉的地方,无法确定明天是否还在世。早晨起床时也要想:在今天当中也许会死,不能决定今晚还有睡觉的机会。当诚心殷切地唯一修习死亡。从前,嘎当派的格西们在晚上睡觉之前常思维:不知道明天早晨还用不用生火。因此他们常不盖火并且碗也是扣放的。这样时时刻刻中唯一对死亡生起信解。我们也应象他们那样修行。
但仅仅修习死亡不定还不够,因为临终时只有正法有益,所以应当恒时不离正知正念,并了知轮回一切事物全是无常、无有实义而应当精进修持正法。本来身心的暂时组合就是无常的,所以不应该把假合的身体执著为我。路上行走为无常,是故应当如法行(汇集经云:唯看一木轭,行走心不乱);所住之处为无常,故当意念为净土;饮食受用无常故,当以禅定为食物;床上睡眠无常故,迷乱修为光明梦;财物珍宝无常故,应依圣者之七财;亲友近邻无常故,当于静处修出离;名誉地位无常故,应恒处于低劣位;言谈话语无常故,当勤念咒与诵经;信心出离心无常,故应坚定立誓言;思维分别念无常,应具贤善之人格;验相证悟无常故,当至法界之尽地。此时了脱生死已,获得欲死之把握,已获无死之坚地,如鹰翱翔于虚空,死亡到来无所惧,自彼时起无需修。如米拉日巴尊者说:“吾初畏死赴山中,数数修行死无定,已获无死本坚地,此时远离死畏惧。”无比达波仁波切说:“初时害怕生与死,需如鹿子逃出笼;中期死亦无遗憾,当如农夫勤耕田;最后内心得安乐,应如伟人成大事。最初无暇思余事,应如箭中人要害;中期无散中修行,当似独子死之母,最终了知无所为,如敌赶走牧童牛。”世尊也说:“若多修无常,已供养诸佛;若多修无常,得诸佛安慰;若多修无常,得诸佛授记;若多修无常,得诸佛加持。犹如众迹中,大象迹最胜,如是佛教内,所有修行中,唯一修无常,此乃最殊胜。”又如《毗奈耶》云:“我之眷属中,犹如妙瓶者,比丘舍利子,及目犍连等,于如是百人,供斋与供物,不如一刹那,忆念有为法,为无常殊胜。”
有一居士问博朵瓦格西:“若专修一法,修什么法最重要?”博朵瓦回答:“若唯修一法,无常最为要。倘若修行死亡无常,首先可作为进入佛法之因,中间可为勤修善法之缘,最后也有助于证悟诸法等性。又倘若修行无常,最初断除此生绳索之因,中间作为舍弃贪诸轮回之缘,最后也有助于趣入涅槃之道。又最初生起信心因,中间精进作为缘,最后生慧乃为助。又若修此无常,且于相续中能生起者,初可成为求法之因,中间可作修法之缘,最后有助于证悟法性。又倘若修行此无常,并于相续中能生起无常之念,则初为盔甲精进之因,中为加行精进之缘,后可成为无退精进之助伴。”帕单巴格西也说:“若于相续中,生起此无常,初为入法因,中为精进鞭,最终能获得,光明法身也。所以,相续中没有生起真实无常之念,仅仅在表面上求法、修法,最终将成为佛教油子之因。”帕单巴格西又说:“西藏修法者之中,无有一人修死亡,亦未曾见谁留世,身著黄衣喜积财,岂是供养于阎王?收藏一切妙财宝,岂非企图暗地中,贿赂供养地狱卒?若见西藏修法者,不觉仰天哈哈笑!谁具广闻我慢高,修行好者积财宝,谁依静处多散乱,谁离故乡无羞愧,彼为形象修法者。彼等喜爱造恶业,虽已见到他人死,然而不知自将亡,如是此等修行人,首先应当呵责之。”所以,观修无常是打开一切修行之门的前行。
一居士问博朵瓦格西消除恶缘的窍诀。博朵瓦格西回答说:“汝当多思死无常,若心生起定死亡,净除罪业无困难,修持善行无困难。倘若在此基础上,汝多修持慈悲心,于自相续能生起,利益有情无困难。倘若在此基础上,多修诸法实相空,于自相续能生起,清净迷乱无困难。”如果于自相续中能生起无常,则能够彻底舍弃对今生世间一切事物的贪执,犹如呕吐症患者不愿取油食一样。我的上师也再三说:“我虽看见世间上的那些最高贵、有权威、极富裕、美貌的人,对他们不起羡慕之心,而注重前辈高僧大德的事记,这是自己的相续中生起了一点无常的缘故,因此,我除了无常以外没有其它更殊胜的教言传给别人。”
那么在相续中生起无常的界限是怎样的呢?(答)应象喀喇共穹格西那样。在后藏的觉摩喀喇山修行时,岩洞口有一荆棘丛,常常刮到他的衣服。开始他想砍除,但转念一想:唉,我也许会死在此岩洞中,不知能否再出去,唯有修持妙法为要。
所以没有砍除荆棘丛。再出洞时又想:不知道能否再返回此洞。这样在此洞修行了多年,最后格西已经得到了成就,仍然没有砍除荆棘丛。另外还有持明无畏洲,有一秋季神变月(七月)沐浴的水池没有阶梯,进入时很困难。弟子问他:“是否应在此修一阶梯?”他回答:“不知明年有没有再于此沐浴的机会,那么费事有什么用呢。”他对弟子经常教诫无常之语。所以,我们也应如此修持,相续中未生起定解之前,加行发心,正行以各种方便调正自心,乃至在相续未生起真实无常之前反复修持。后行以回向印持并追寻圣者前辈的足迹,尽力精进修持。
【无常现前反而执常有,
老年到来反而以为幼,
我与如我邪念诸有情,
相续生起无常祈加持。】
寿命无常之引导终